第6章

萧漪宁已经麻木的心，又被狠狠踩上一脚。

出生到现在，她终于忍不住第一次质问：“阿娘，我也是您的女儿，您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萧母却一巴掌狠狠打下来：“我的女儿只有雨柔，你这个贱种算什么东西？”

啪的一下，萧漪宁被打得头晕目眩，但模糊视线中，她依旧看清了萧母那看仇人的目光。

半晌，她凄凉一笑：“我明白了，我喝，不用您灌。”

不该吃的都吃了，不差这碗药。

萧漪宁捧过药碗，混着泪水一饮而尽。

药液入肚的刹那，像是吞了一万根针，疼得萧漪宁到底蜷缩。

萧母却径直转身离开。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萧漪宁就这样倒在冰凉的地上，没有人关心。

“好冷……”

真奇怪，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她却还能感受到冷？感受到痛？

也不知道缓了多久，萧漪宁起身后不知不觉走到了皇觉寺后院的灵堂。

她看到了摆在灵堂正中央，自己那无人认领的尸体。

尸体被一块白布盖着，身上穿着就是她现在身上的这套流光沙。

这流光沙，是玄川送给她的及笄礼，她当初穿着很欢喜，很欢喜。

所以，穿着这套衣服被西域药师虐打折磨的时候，她一直期待，玄川能来救救她。

她求佛祖，求上苍，可最后被挖了心，她还是没等到玄川。

流光沙的衣裙，也被她的血染红，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萧漪宁就这样孤零零在灵堂陪着死去的自己，之前说好要给她念往生咒的玄川的一直没来。

倒是天亮后，灵台外有小沙弥议论。

“佛子真宠雨柔小姐，她想看梅花，可梅花没开，佛子就把皇城所有大红的流光纱买来，裁碎了做成梅花挂在树上，哄雨柔小姐开心。”

萧漪宁攥紧了衣服，鬼使神差来到了后山梅园，果然看到了漫山的梅花。

也远远看见玄川拥着萧雨柔在亭子里，还看到了铺在地上当做地毯的流光纱，和她身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萧漪宁心里一酸，曾经玄川对她也很宠。

会给她梳发，带她抄佛经诵佛经，会亲手为她编织祈福玉穗，只要她多看一眼的东西，他都会为她买来……

现在，玄川的所有用心却都给了萧雨柔。

萧漪宁再看不下去，逃避般回到禅房。

明明死了却心痛的无法呼吸，她颤抖着找出清心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