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六岁的我站在御花园中，

我身前一位妙龄女子正狼狈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我的脸上有几分错愕，正想伸手去扶那女子，却听对方哭喊道：“殿下，求你饶了我吧！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和你抢男人了！”

下一秒，我被人推开，重重摔在地上。

“姜芜，你太过分了！我已答应娶你，你为何还要欺负素素！”

他是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夫，丞相之子苏以墨。

而秋素素是他从边境带回来的孤女，开始他对秋素素只是同情，后来却亲密的有些越界。

我的手被粗粝的石子磨破，血流了一地。

可我的未婚夫却看也不看我，搂着秋素素转身离开。

泪水慢慢涌上眼眶，我下意识开口：“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是她自己突然过来跪我，求我饶了她……”

“撒谎！”

镜中和镜外的声音重合。

和众鬼一起围观往生镜的苏以墨搂紧了身旁的女子，愤愤不平地开口。

“当日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也不知姜芜要怎么欺负素素！她就是善妒。”

他怀中的女子闻言也脸色苍白，

苏以墨握着她的手安抚：“素素？你别怕，她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再也不能欺负你了。我们马上就是有功德的人，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到时候，我求阎王许我们下辈子也在一起。”

秋素素眼中含泪：“苏郎，若是你我未相识，也许姜芜当时也不会为了针对我故意招惹蛮族王子，羌国也不会因此灭国。”

“她那么恶毒，就算没有你也定会闯下大祸。”

这话得到了大多数百姓的认可，一切的祸事和罪恶皆来自于我，和旁人有什么关系？

像是为了验证他们的话，画面跳转。

上面的我穿着舞娘的衣裳，性感单薄，竟比青楼的妓子还要放荡。

看清这一切后，太子和苏以墨脸色一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荡妇。

“殿下，您真的要去吗？”

宫女小桃握着我的手，她是我进宫后一直服侍我的宫女。

待我极好，只是我死前，这宫女被人挖了双眼拔掉舌头丢进了井里。

人人都猜是她说错了话，惹我生气才被折磨残忍的对待。

画面上的我苦涩一笑：“秋素素戴着面纱扮作我的模样招惹了蛮人王子，若我不去赔罪，他必大举入侵。”

“羌国势弱，如何能挡。”

宫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可明明是秋素素惹出来的祸事……”

“谁又会信我呢？”

在哥哥和抛弃自己的未婚夫心中，我早就是个善妒，恶毒的女子。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是我不知羞耻故意去招惹那蛮人王子，引得对方提出如果公主不去和亲，便踏破国门。

他们说，我是那亡国的妖女。

那日，哥哥的眼光冰冷无比：“让她去和亲也好，她这样的人留在羌国也嫁不出去，只会丢皇家的颜面。”

蛮夷兵力强盛，像是要逼羌国尽快做决定，竟每日在驿馆中杀一普通百姓。

我瞒着所有人孤身去了驿站。

那蛮人王子长相粗鲁，身材健硕，我强忍着害怕跪下道歉。

“只求王子殿下放过羌国的百姓，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王子淫笑：“做什么都可以？好啊，来人！”

五六个壮硕的蛮人上前，他们的眼中满是淫邪，围了上来。

那一瞬间我的瞳孔微微放大。

隔着人群，我听到王子冷酷的话：“在我们部落，女人都是共享的。毕竟大家都是兄弟。”

“不，不……”

那些人疯了一般扑上来，撕破了我的衣裳，一双双大手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拼命挣扎却只换来狠狠一巴掌和更粗暴的对待。

直到天明，那些人才放了手，我躺在地上，浑身没有一点好肉，

齿痕，淤青，腿间干涸的血迹。

王子向对待狗一样踢了踢我仓惶拾起破碎衣衫的手。

“你若是光着自己走回皇宫，以后我们就不杀百姓了。”

我顿住，

于是，我就这样光溜溜回了皇宫。

一路上无数人用最恶毒的话骂我，

百姓朝我砸鸡蛋，烂菜叶子，

不知是谁丢了块石头，

那尖锐的石头划伤了我的额头。

我来到皇宫前，父皇和皇兄冷着脸看着我，他们骂我放荡无耻，是贱人，竟不知廉耻跑到驿站勾人，还光着身子招摇过市。

用冰水一边边洗刷我的身体。

直到今日往生镜播出一切。

原本吵闹的冥界大殿一片安静，

太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动摇：“她当日为何不说？”

他记得此事，那时蛮夷已杀了许多百姓，去驿馆的人他们都会给一笔巨大的银子，

可到底是自己的百姓，谁能不心疼？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蛮族又消停了，不仅退了兵，还点名要求将我送去和亲，便能两朝和睦。

那时，他悄悄松了口气，却又恨自己的妹妹是红颜祸水。

有个中年女人搂着自己十六七的女儿问：“原来那时她受了这么多苦，可我们当时只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还骂她……”

“奇怪，这个时候她明明愿意牺牲自己去讨好那些蛮夷，后来为什么后悔又下毒？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谁知道，说不定是她被折磨后，心有不甘，才给蛮夷太子下毒害羌国灭国！若不是她，我们怎么会死！”

“对啊！她说是秋素素陷害她的，可谁不知道秋小姐不过是苏公子从边境救回来的平民，哪里能混进驿馆去招惹那些蛮夷！”

“对！这上面定是她编出来骗那小宫女的，从前她骗了我们，如今还想瞒天过海！”

苏以墨也咬牙劝太子：“她惯会骗人，你忘了她从前怎么装可怜骗你吗！”

我手中的灵魂原本因真相一点点被揭露，有了几分起色，可听的那些人骂骂咧咧，又再次沉寂下去。

我以为他们再信我一次，还我一个清白，

可有时候人心比鬼神更可怕，更残忍。

阎王淡漠地看着众人开口：“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