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事情的发酵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是昨天那位老民警。

他的语气非常严肃：“陆哲同学，你小舅陆伟，昨天晚上在拘留室里出事了。”

我心里一动，但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紧张：“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他……他自杀了。”老民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用裤腰带，吊在了窗户的栏杆上。等我们巡查的同志发现时，人已经不行了。”

我握着电话的手，猛地一紧。

自杀？

不，这绝不可能！

陆伟那种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懦夫，怎么可能会有勇气自杀？他连跟我动手的胆子都没有，更别提结束自己的生命了。

上辈子，他宁愿拉着我们母子同归于尽，也要苟活下来。

这辈子，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唯一的解释是——他不是自杀，是“被自杀”。

豹哥的动作，好快，好狠。

他们一定是在拘留所里收买了什么人，或者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制造了陆伟自杀的假象。

目的，就是为了灭口。

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陆伟，你这个畜生，终于死了。

虽然不是我亲手杀的你，但你是因我而死。

你到死都不知道，把你推进深渊的，正是你最看不起的、那个被你害死的亲外甥。

这，就是你的报应。

“陆哲？陆哲？你在听吗？”电话那头，老民警的声音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啊……我在。”我装出失魂落魄的语气，声音带着哭腔，“警察叔叔……这……这怎么可能呢？他昨天还好好的……”

“唉，我们也觉得很突然。你……你跟你妈妈说一声吧，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再跟你们联系。”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走到我妈的房间。

她已经醒了，正在叠被子，看到我进来，她勉强地笑了笑：“哲儿，起来了？妈给你去做早饭。”

她的眼眶还是红肿的，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我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低声说：“妈，小舅……他没了。”

我妈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呆呆地看着我，似乎没有听懂我的话。

“你说什么？”

“派出所刚打来电话，”我艰难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小舅他……昨晚在拘留所里，自杀了。”

“轰——”

我妈的脑子里仿佛有根弦，彻底断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了……怎么会没了呢……他怎么会自杀呢……”

这一刻，她忘记了陆伟的欺骗，忘记了他的背叛，忘记了他昨晚那狰狞的面孔。

她心里剩下的，只有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喊她“姐姐”的弟弟。

血浓于水，亲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我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一阵绞痛。

妈，对不起。

为了我们能活下去，为了让你能有一个安稳的后半生，我必须这么做。

我走上前，紧紧地抱住她。

“妈，别难过了。也许……这对你，对他，都是一种解脱。”

我妈在我怀里，放声痛哭。

陆伟的死，在警方那里被定性为“畏罪自杀”。

虽然老民警他们也觉得事有蹊跷，但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他杀的证据，再加上我那篇“爆料帖”的舆论引导，所有人都认为，陆伟是因为诈骗败露，又害怕被“豹哥”报复，才走上了绝路。

这个案子，似乎就这么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我知道，这远远没有结束。

陆伟死了，但豹哥和他的犯罪团伙还逍遥法外。

他们是真正的毒瘤，只要他们还在，我妈就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安宁。

我必须把他们，连根拔起！

陆伟的死，只是一个引子。

他这条线索断了，警方对“原始股”诈骗案的调查，必然会陷入僵局。

而我，将成为那个给他们提供新线索的，“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