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却发现裴放比我起得更早，一早上就不见人影。

不过这倒是方便我梳洗换衣，将束胸穿戴好。

赶到操练场的时候，许印和大宝小宝站在一边讨论枪法，见我来了，关心道：「昨日你去哪了？大半夜的，裴放怎么将你的行囊都搬到了主帐？」

我哑口无言，只好糊弄：

「昨日我如完厕，去见了裴将军，兴许他见我有些天赋，这才想着与我多接触些，方便教导我的武功。」

大宝和小宝这对兄弟八卦心很重，见我与裴放宿在了一起，关心道：「听闻裴将军对下属最为严厉，超凡兄，你和他住在一起，怕是要吃苦了。」

我哼了一声，想起裴放昨夜凶巴巴的指挥我睡在床上，心里还有些不服气。

裴放这小子，素来吊儿郎当，若非这次与北国大战，

他是圣上钦点的主将，我怎会屈于他的淫威之下。

和大小宝说话的功夫，许印已经贴心地将几杆长枪搬了过来。

「这便是今日操练的项目。」

许印这人生得文弱清秀，实际上武功和力气都很出色，

这段时日我和他一同比试，也是不相上下。

不过枪法我最不擅长，母亲尝试过好几次，教我练枪，都是以失败告终。

「许印兄，你拿过来的枪太沉了，超凡兄这般瘦弱，如何拿得起。」大宝笑话我。

我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我不行，于是连忙走到许印面前，

「许印，给我吧。」

许印蹙眉，「超凡，这枪确实有些沉，我再去挑挑有没有轻些的。」

这不是赤裸裸的瞧不起我吗？

我轻蔑地勾起唇，然后从许印手伤接过枪，「呵，不过如此。」

长枪调转方向，猛地刺了出去，

只听大小宝一声惊呼，我的后腰同时发出关节的脆响声。

「啪嗒。」

长枪落地。

许印眼疾手快扶住了我，担心道：「超凡兄，是不是闪着腰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一道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紧接着许印从我身边被推开，裴放的俊脸阴沉地出现在眼前。

「不好好练枪，在这儿嬉笑打闹，按照军规处置，你们几个都得挨板子。」裴放扫过几人的面孔，语气肃然。

我悄悄按了下腰，装作面不改色。

许印与裴放解释：「阿放，我们是在练枪。」

裴放冷冷睨了眼许印，「军中尔等当称我为将军，不可放肆。」

许印面上的表情一愣。

裴放最后瞪了眼我，才转身离开。

「真装。」我低声骂了句。

白日里操练完枪法，我深知自己的不足，许印又教了我几招快速提升枪法的技巧，入了夜，我在大帐外的小林子里练习。

眼瞧着月亮爬上梢头，我手里的枪杆子逐渐要握不住了。

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刚回头，

迎面一杆精致的红缨枪，便落入我的怀里。

「兵器挑的不称手，如何才能提升自己的枪法。」

裴放姿态高傲，慢悠悠走到我跟前，「你力量小，本就不适合拿那般笨重过长的枪。」

我看了眼手心里的红缨枪，重量的确轻，枪身还木刻了我的名字，真。

「你做的？」

裴放哼了声，握住了他自己的枪，

「你枪法太过猛烈，但底盘不稳，不适合先前的枪法，且看看我。」

紧接着，男人一个凌厉转身，长枪在他手里就像一根轻飘飘的竹竿，枪风凌厉逼人，劲腰灵活扭转，底盘稳如山峰。

我不由看痴了。

月光不知何时洒了下来，在男人俊俏勾人的面庞上晕染开，他的瞳仁漆黑幽深，练枪之时格外专注。

「……」

「看够了吗？」

我回过神，才发觉裴放已经放下了枪，靠在树边，似笑非笑睨着我，高束乌发比起方才稍显凌乱，碎发浅遮眉宇，一双好看的眸子染上戏谑。

比今夜的月光还要迷惑人的心智。

「怎么样？比起许印，小爷我是不是更厉害？」

裴放弯下腰，食指在我鼻尖上蹭了蹭，神情颇为得意。

不由自主，我回忆起当年他在我家逗猫时的场面，低哑着声喊乖乖。

我呼吸一滞，心跳好像是鼓声大作，无法抑制。

「才没有。」

我推开他，握住枪学着他方才的模样耍枪花。

腰后忽然搭上一双手，我僵了下，余光见裴放禁锢住我的腰身，低哑着声靠近，「笨蛋，底盘不要动。」

树林子里很静，我怀疑自己的心跳就快要被男人听见了。

裴放也感受到气氛的不对劲，偏过眼看向我，不一会耳廓也变得通红。

「我……要沐浴去了，你自己先练。」

还不等我说话，裴放只留了一个仓皇逃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