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话一出，楚凌彻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煞白。楚君仪瞧见他的异样，肯定道：“凌彻，你是不是见过？！”“我……”楚凌彻垂下眸掩住情绪，“我不太确定有没有看错……能把这个借我几天，让我想一想吗？”楚君仪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同意了。楚凌彻拿过鸾鸟金饰，紧攥在手，锋利的棱角咯得掌心生疼。等楚君仪和楚母各自回房后，他转身直接往府外出去。帝师府内，安静无声。楚凌彻推门而入，试图找到些蛛丝马迹。突然，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楚凌彻？你来做什么？”慕雪尘身上冒着水汽，好像刚沐浴结束，只披着件里衣，低头就能看到肌肤上的水露。见到此景，楚凌彻瞬间躁意上涌，别开眼不看她：“我有事想问你……”闻言，慕雪尘转身理了理衣衫：“说。”女子离去，身上的燥热也随之消散。楚凌彻想起此行目的，试探问：“楚家军抓到了敌国奸细。”慕雪尘毫无慌张之色：“此人可有鸾鸟金饰？”楚凌彻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说出了这个重要信息：“你知道鸾鸟金饰？”“我自然知道。”慕雪尘冷笑一声，“我曾将鸾鸟金饰给你兄长，提醒他小心，说不定这些奸细已藏入军中。”她的解释，让楚凌彻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是自己错想了，慕雪尘身为帝师，怎么可能会是敌国奸细！出神之际，慕雪尘却突然叫了他一声：“楚凌彻！”楚凌彻一颤，下意识看向她，就听她问：“你说有事要问，却说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情报，是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你在怀疑什么？！”慕雪尘黑瞳深沉冰冷，激得他汗毛竖立。“我……”楚凌彻慌了神，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慕雪尘眼神微沉，话里满是告诫：“不该你管的事情最好别碰，免得害了楚家。”“事关楚家，何来该不该？！”楚凌彻反问着，盯着她的眼一字字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才愧为楚家儿郎！”说完，甩开她的手，径自离去。天色黑寂，除却蛙鸣蝉声，只剩风吹过荒草的簌响。楚凌彻坐在楚离萧的墓前，头轻靠着墓碑，就像小时候靠在他肩头一般。“哥，我救不了你，留不住慕雪尘，也保不住三叔……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没人回答。那股静寂逼得楚凌彻鼻间酸涩：“哥，有时候我就在想，死的人是我该多好？”若你在，嫂子和侄女便还有一个完整的家。若你在，三叔便不会被迫重回战场。若你在，楚家便还是南国不可撼动的功臣府！楚凌彻越想，眼眶越滚烫。他闭上眼将泪藏进眼底，只有那声低语透露出脆弱：“哥……”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车轮碾压石子的声音跃入耳朵。楚凌彻睁眼看去，就见三叔楚君仪坐着轮椅行来。“三叔？您怎么来了？”“睡不着，过来看看离萧。”楚君仪视线划过楚凌彻泛红的眼尾，叹了口气，“今日早朝之事我都听说了，君命不可违，你也看开些，别为难自己。”楚凌彻垂眸不语，半晌才开口：“三叔，我想和您一起出征！”楚君仪微微皱眉：“你胡说什么？你走了，楚家怎么办？”“离萧的孩子还小，你祖母年纪也大了。三叔虽然不想你那么累，但你身为家中嫡子，如今离萧不在了，楚家的重担还是要靠你撑起来。”道理楚凌彻都知道，可是想到寺里解的那支签，他心中惴惴难安。楚君仪见他不语，叹了口气：“凌彻，三叔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如今我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家里。若你在，我在战场上也能安心些，你明白吗？”话说到这儿，楚凌彻再不愿，也只能压下跟他一起出征的念头。“我会守好楚家。我只希望您和父亲平安归来……”闻言，楚君仪却没有回话，浓浓的情绪藏于眼中。最终他只是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们回去吧。”楚凌彻点了点头，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兄长的墓，随后才推着三叔，回了府。五日后，楚君仪出征。楚凌彻站在城门上目送他离去，心中好似落空一块。他回头看向母亲：“娘，若我早些独自上战场，不耽于儿女情长，是不是就可以随军出征了？”楚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你也跟着去了，就只剩我们这些老弱妇孺，谁来撑起楚家呢。”楚凌彻望着母亲，好似在寒冬里找到温暖。送离楚君仪后，母子两个在街上走了走才回府。可刚到门口，就见将军府的大门前围了不少人。“怎么回事？”楚凌彻挤进人群询问。周围人看见他，却纷纷后退。茫然间，就听有人高声大喊：“就是他！自他出生，楚家将军不断战死，南国动荡不安！”“他就是个灾星！”楚凌彻整个人都傻了，还没等回过神，一个烂菜楚砸到身上。紧接着，各种东西从四面八方一起砸了过来——楚凌彻将母亲护在身后，连连后退躲避。耳边响彻着百姓的高喊：“让他去死！换南国太平！”“没错！赐死！”“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