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清醒时，我和女儿被关在笼子里。
四周的栅栏锋利无比，女儿后背稍微碰到就被割了一条见骨的伤口。
一布之隔，我能听到外面不断传来成交声。
“恭喜陆先生拍下古董祖母绿耳环一副。”
“再次恭喜陆先生拿下中世纪项链一根。”
“陆先生大气，粉钻戒指稍后送过去。”
我知道，这都是他拍给柳晶的珠宝，是我和女儿不能奢望的东西。
我结婚时只是想要一枚钻戒就被他怒骂贪慕虚荣，女儿生日时想买枚发卡他也说孩子攀比心重。
他在外面讨寡嫂欢心，女儿瘫在我怀里瞳孔涣散盯着四周。
“妈妈，天这么快就黑了吗？爸爸来了没？我好想他。”
“桃桃知道错了，你让爸爸不要生桃桃气了……”
我埋下头捂着她后背的伤口，鼻腔发酸。
“是天黑了，但是答应妈妈，你千万别睡好吗？”
“你听，爸爸就在外面，他不生气了，很快就来接桃桃。”
陆离的大手笔把拍卖会气氛被推到高潮，主持人指着笼子介绍。
“这是我们今晚的压轴藏品！请大家踊跃竞争。”
我抓着栏杆头使劲往外伸，期待陆离能早点发现我们。
没曾想突然从笼布缝隙里和柳晶对上了眼，她毫不惊讶却随意将竞价牌扣住。
“阿离，这个我不喜欢，我们不拍了。”
陆离宠溺一笑。
小杨欲言又止，还是提醒道。
“嫂子不是说让你拍下压轴藏品吗？”
不提还好，一提陆离的脸上瞬间挂上寒霜。
“惯的她臭毛病，要这要那的，我就不拍。”
说完他就开始闭目养神。
我在里面怒骂了一句王八蛋。
明明说了让他跟到底，没想到还是抵不住柳晶一句撒娇。
女儿似乎听到陆离声音，猛地坐起身回光返照般伸手向虚空抓了两下。
“爸爸妈妈别吵架，都是桃桃的错。”
随后头一歪，就没了声息。
我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孩子。
笼子里，我女儿尸身还是温热的，到死都没等到爸爸来接她。
笼子外，台下众人鼓掌恭贺我老公和别的女人。
“陆先生和夫人感情是真好。”
我嘴里的软肉几乎被全部咬烂，原来对外陆家的夫人是柳晶，难怪我和女儿出门就像过街老鼠。
我弓起身子紧紧护住孩子，如果要被众人审视羞辱。
那么只审判我就好，我不能让女儿死后还不得安息。
闭上眼，我准备迎接炼狱。
柜门被打开的瞬间，整个会所的灯全部熄灭。
黑暗里，一只带着雪松香的手伸进栅栏轻抚我眉头。
“阮枝，为什么你总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呢？”
江青州用西服兜头将我罩住从大厅走了出去，经过陆离座位时，他正半跪在地上一丝不苟的给柳晶擦鞋。
柳晶酸臭的脚随意蹬在他西服上，他毫不嫌弃，可从前女儿只是把饼干渣掉在上面就被关禁闭。
和陆离擦肩而过的瞬间，我恨不得扑上去撕碎他。
急火攻心下我昏死过去。
陆离猛然抬头，看着远去的男人，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没有了。
柳晶突然兴奋指着手机大喊。
“阿离你看，注资到了。”
资金入账的喜悦冲散心头陆离心里的不安。
会所里很快重新通电。
主持人微笑着宣布压轴品已经提前被人拍走。
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柳晶渴望盯着那枚戒指。
“阿离这是送给我的吗？那你给我戴上吧。”
陆离揉揉眉心。
“大嫂，我想你误会了……”
这枚戒指是他拍来哄阮枝的，结婚时她一直惦记要枚钻戒，他却在地摊上买了个素圈。
今天是小杨给他带话，让他一定要来，想来是阮枝真的知错了，找了个中间人传话。
她们母女已经在这待了一周了，应该把规矩学的很好。
这枚戒指正好当她的蜕变礼物，顺便他也打算正式介绍阮枝是陆夫人。
陆离快步走去后台要人，却被保镖拦在门口。
天上人间的负责人勾起嘴角，手指夹着汇款单轻晃。
“陆先生，这哪有什么陆太太和陆小姐，被送进来的都是孤女。”
“再说丧葬费你都收了，哪还有把人要回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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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再到茫然最后变成极端的愤怒。
“那是我老婆孩子，你嘴给我放干净点！”
“我送她们来上名媛班，又不是让她们去死，什么叫丧葬费？”
陆离此时顾不上体面，只想迫切找到阮枝母女，他气极了拎起球杆疯狂打砸四周，边砸边喊。
“阮枝！桃桃！你们在哪，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直到被保镖狠狠摁在地上不能动弹。
负责人冷笑一声将汇款单据拍到陆离脸上，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比起江青州，陆离属实不够看，做这种生意，敢得罪谁她心里很有数。
那张薄薄的纸纸飘下来却重重的砸在陆离心上。
上面的数字和他这次得到的项目注资一分不差。
他在地上挣扎哀嚎着，像头頻死的野兽。
随后拿出手机不停的拨打电话，可无论多少次里面都只会穿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无尽的懊悔中他又想起了那天阮枝用别人的号码联系过他。
这次电话通了传来的却是一个男声，陆离彻底火了。
“你谁啊，赶紧让阮枝滚出来接电话！”
“呸你算老几，什么软枝硬枝，我认识你个鬼！”
砰的一声。
陆离气的把电话直接摔的粉碎。
等他找到号码主人，保安一脸无辜。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阮枝，你说那天借电话那个疯女人啊？”
保安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难道她真的是陆夫人？”
话还没说完，陆离就像疯了般一拳砸到保安脸上。
“她当然是，你是不是见过她。”
保安被打的满脸是血捂着一只眼睛恶狠狠回道。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你老婆自己不看好，对我发什么疯。”
“快说啊，你在哪见到她的，说啊！”
陆离嘶吼着喊出这句话，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马路上。
小杨闻声赶来后将他架回车里，陆离坐在车里像被抽去了灵魂。
“我明明只是送她和女儿去学学规矩，怎么会这样？”
“那里明明是培养高级淑女的地方……小杨，帮我查，她们到底去哪了。”
小杨长叹一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陆哥，我可以帮你查，但是……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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