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庆历六年二月。

清晨。

抬眸顾淮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下衣袖。

他冷冷地看我。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今日若是你说错了你可知会是什么下场？」

我从床上下来，赤脚走到他的跟前。

「当然。」

「奴家的性命，随时恭候九千岁来取。」

顾淮走后，沈姨便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她派人将我按在地上，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指甲划破了脸，一滴血顺着脸颊落在地上。

「小贱蹄子，你知不知道你让老娘损失了多少钱？为何不选陆公子？」

沈姨用力捏着我的下巴逼我抬头看她，脸颊炽热的疼痛。

我看向她，扬起了笑脸。

「一个商贾子弟哪能跟东厂都督相提并论，阿妈将我送给都督，等我跟了都督定会在他面前替阿妈美言几句，到时候好处肯定少不了阿妈的。」

沈姨眼中带着鄙夷，上下打量着我。

「九千岁能看上你？」

我垂下眸来，不经意间露出早起给自己脖上掐的红痕。

「能被九千岁看上，是奴家的荣幸。」

沈姨的手一松，看着我的脸。

半晌她将碎银扔到我的怀里。

「这月你的俸禄。」

沈姨的脚在门口顿住，回过头看向我。

「把脸弄干净。」

我朝她微微行礼，笑了笑。

「奴家明白。」

房门关上的那刻，我的笑容减淡。

只要过了今天，我就再也不用留在这花满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