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梁母满意地闭上了眼睛，笑着死了。顾袅怔然看着，觉得世界在颠倒。过去这五年来，梁母被梁父抛弃在精神病院，是顾袅一直照顾她，花钱给她请最好的医生。可是她的遗愿居然是不准梁怀暄和顾袅在一起。顾袅惶然地看向梁怀暄。他竟也在看着她，眸中深沉浓厚的情绪，叫她分辨不出。这几秒的空白让顾袅窒息，她下意识向前一步，想离梁怀暄近一点。下一秒，他冰冷出声：“出去。”顾袅浑身一颤，退出了病房。只是她没走成，被护士叫去拿了梁母的死亡证明。病房外，她捏着这张纸，只觉得有千斤重，正踌躇着要不要进房。“还是我来吧。”温语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挤到顾袅身边，拿走了她手上的文件。而后，她相当自然地进了病房。顾袅看着温语将手搭在梁怀暄的肩膀上，柔声细语地宽慰他：“怀暄，不要太难过了，伯母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开心地生活。”顾袅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不甘至极，也酸涩至极，融合到一起，竟是痛苦到心都在颤抖。三天后，梁母葬礼。顾袅默默站在人群后面。梁怀暄和温语站在门口，一起接待吊唁的宾客。这时，顾母竟穿着条红色的裙子，大摇大摆地来了。在一众人惊诧的目光中，顾母弯身在梁母的墓碑上摆上了一束菊花。顾袅不可置信地看着，有时候她也很惊讶，顾母竟然能活成这么副不要脸的样子。梁怀暄捏紧了手，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顾母：“你还敢来？”面对梁怀暄压迫感十足的视线，顾母仍笑得肆意。她一撩头发，目光定在人群后的顾袅身上，冲她招手：“来，顾袅，你怎么在那里？快过来啊。”顾袅浑身一僵，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自己身上。见她没动，顾母一边笑着走向她，一边说：“要不是我们家顾袅懂事，告诉了我，我都不知道你母亲出了这样的事，怀暄，千万要节哀啊。”顾袅头脑空白，却挣不开顾母如鹰爪般抓着自己的手。再回神，她已经对上了梁怀暄如刀般的目光。梁怀暄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顾袅，你很好……”这样冷的一双眼睛，仿佛对她所有的感情都已经消磨殆尽。顾袅慌乱又无措的辩解：“我没有，不是我叫她来的！”梁怀暄却弯腰拿起顾母摆的那束花，不留情面地砸到她们面前。“带着你的女儿和花，滚出去！”花瓣散落一地。温语随即温柔地拉住梁怀暄劝解：“怀暄，伯母肯定也不想她的葬礼闹得这么难看。”“顾袅，别给你哥哥添堵了，带着梁夫人走吧。”一声“梁夫人”，如同火上浇油。顾袅拽着顾母往外走，几乎是落荒而逃。……之后几天，顾袅联系过梁怀暄好多次，不管是发出去的解释还是勾引，皆石沉大海。而医院开的止痛药好像也渐渐失效了。每次吃了药，没过两小时，疼痛就冒出来折磨她。顾袅蜷缩在床上，视线昏沉的看着桌上的陶瓷摆件。这是她和梁怀暄捏的彼此的样子，分手的时候，被她一起带走了。她突然无比渴望见到梁怀暄。终于，顾袅忍不住来到梁氏集团找他。梁怀暄自从回国后，就直接成了梁氏的总经理。顾袅敲了敲门，听见梁怀暄熟悉的声音说“请进”，她的心才好像活了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梁怀暄掀眸看来，在发现是她的那刻，眼神冷得能掉冰碴。“你不该来这。”顾袅不可避免地心颤，却仍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她扯出一个笑，轻声道：“梁怀暄，你又要放弃我了吗？”就像当初顾母和梁父在一起之后，梁怀暄立即就对她提了分手。顾袅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他们俩为那对不要脸的家伙让步呢？她也不明白，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她偏偏爱上了不能爱的那个？可她没有往后了，只想在死前，再被梁怀暄爱一次。哪怕只是假象。梁怀暄神色稍顿，依旧冷淡：“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谈何放弃？只是回到原点而已。”多么简单一句话，顾袅却没想到杀伤力有这么大。她一口气堵在了胸口，难以支撑地弯下腰去，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缓过来，顾袅松开捂住嘴的手，却发现上面满是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