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故人辞

祖训上明明写着：一年最多转36个男胎

但父亲见钱眼开，

只要钱到位，来者不拒。

最疯狂那年，他转了360个。

直到我出生——是个女孩。

父亲引以为傲的秘术第一次失败了。

他盯着襁褓里的我，浑身发抖

他想不通，

明明给孕妇喝的都是同样的符水，

怎么到自己的孩子这儿就失灵了？

他整日翻查祖传典籍，

却始终找不出答案，

最后在我八岁那年郁郁而终。

临终前，

他盯着我的眼睛说：

「原来…

不是术法失灵…」

后来我才知道，真相比邪术更可怕。

父亲死后，

那些求子心切的权贵便找上了我，

母亲以转男术——传男不传女为由，

将他们拒之门外。

他们不信，闯进了宅子翻箱倒柜，

连祖坟都刨开找了一遍。

母亲连夜带我逃出京城，辗转多地，

最终在山脚下一座小镇落了脚。

母亲将仅剩的金钗换了米粮，

靠给妇人接生和做针线维持生计，

从前家里的金银堆积如山，

现在连乞丐都能对我们吐口水，

可母亲却安之入素，

她常在油灯下摸着我的脸说：

「那些转出来的男孩活不过三十岁，

但我的女儿要长命百岁，要读书明理，

将来要和男人一样，成就一番事业。」

后来母亲把自己卖了，

为了让我能吃饱饭，能进学堂，

她嫁给了镇上的瘸腿地主，

做了第六房小妾。

每日都被太太罚跪搓衣板，

还要被其他妾室克扣月钱饭菜，

地主喝醉了酒，时常打骂母亲，

母亲总是一言不发，

将我紧紧抱在怀里。

每次我从学堂回来，

都能看到母亲偷偷擦眼泪，

看到我后，她立马笑着招呼我过去，

从被褥下把攒的碎银子，塞进我手里

「你在长身体，多买点好吃的。」

直到母亲有孕，

瘸地主第一次对我和母亲露出了笑脸，

我们的桌上也终于见到了荤腥，

他摸着母亲的肚子笑的胡子乱颤：

「这次一定是个带把的！」

他五十九了，有五个女儿，

就是没儿子。

所以才如此重视母亲这一胎。

三个月后，

瘸腿地主请来一位郎中为母亲把脉，

郎中把过脉后去回禀，

我悄悄跟了过去，

「老爷，是个丫头。」

地主当场摔了茶碗：

「又是个赔钱货！配碗堕胎药打了！」

我爹的转男术……

我其实……记得一点。

母亲为我吃了太多苦，

若这胎能变成男胎，

母亲往后再也不用受人欺辱了，

我想试一试！

于是我冲进厅堂，跪了下来：

「我有法子可以将母亲腹中胎儿，

转为男胎，你不要逼母亲堕胎！」

地主眼睛一下子亮了，

如果不是腿脚不便，

恐怕早就冲到我面前了，

「你确定？」

「确定！但我要我娘顿顿有肉吃，

再不许任何人动她一根手指手！」

「要多久？」

「三个月。」

「行。但若生下来还是个丫头……」

他没说完，可我知道——

「我和我娘，都得死。」

他咧嘴笑了，金牙闪着光。

此时我还不知，转男术真正的代价，

根本不是‘活不过三十岁’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