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闻言，顾墨珩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低头看向季南星，眼神陌生得可怕：“季南星，本以为你听话懂事，不争不抢，没想到都是装的，你姐姐在我心里的地位，没人能取代。”“你刚嫁进来的时候，不就清楚了吗！”季南星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乔筱筱款款走来——她一袭水蓝色长裙，海藻般的长发卷着，妆容清丽出尘，像极了季青岚。周围宾客顿时议论纷纷——“天啊，太像了……”“乔小姐这样打扮，简直和季大小姐一模一样……”宾客们的窃窃私语中，顾墨珩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顾轩更是眼眶泛红，下一秒，他再也忍不住，哭着扑进乔筱筱怀里：“筱筱阿姨，要是你是我妈妈就好了！我不要季南星照顾我！”乔筱筱温柔地回抱住他，摸了摸他的头。顾墨珩失神地看了乔筱筱很久，回过神后，立马迫不及待的快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眉梢眼角，全是爱意。季南星无力的伏在泳池边，只觉心凉了个彻底。她嫁进顾家六年，无微不至的照顾他们六年。没得过顾轩如此的依赖，没见过顾墨珩这样的眼神，她从未能在这对父子俩心底，留下半分痕迹。而乔筱筱……仅仅因为一张和姐姐相似的脸，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她攥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自嘲地笑了。好在，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宴会结束后的雨夜，一行人一起回去。季南星换了身衣服，坐在副驾驶，沉默地望着窗外。后座，乔筱筱正温柔地和顾轩说着话，顾墨珩偶尔应一声，嗓音低沉，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纵容。多像一家三口啊。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六年了，这枚戒指从未被真正赋予过意义。突然，刺耳的刹车声撕裂雨幕！“砰——！”巨大的撞击声中，季南星只觉得天旋地转，安全气囊重重砸在脸上，血腥味瞬间溢满口腔。她艰难地抬头，透过破碎的车窗，看见顾墨珩抱着乔筱筱冲进雨里，顾轩紧紧跟在他们身后。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雨水混着血水滑进眼睛，视线模糊成一片，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原来人在濒死时，真的会看到走马灯。她看见六年前那个雪夜，顾墨珩站在季家客厅，眼神比窗外的雪还冷：“两家约定，六年期限，你照顾顾轩，并负责我的生理需求，除此之外，不得干涉我的私生活，一旦怀孕必须堕胎。”她看见自己第一次被顾轩关进地下室时，顾墨珩站在楼梯口淡淡地说：“他是青岚用命换来的孩子，你多忍忍。”“还有呼吸！快抬担架！”恍惚中，有人把她拖出车厢。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两人都是RH阴性血，血库储备只够救一个！”医生急促的声音传来。“先给筱筱。”顾墨珩的声音不容置疑，“她绝对不能有事。”“那季小姐……”“她死了正好！”顾轩带着哭腔喊，“妈妈最怕黑了，让她下去陪妈妈！”季南星想笑，却呛出一口血。多可笑啊。她这条命，在他们眼里连一个替身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