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温侍郎府内大小姐温卿卿贤良淑德，品相貌美，难得一片孝心，特许家府内小厮一名，三日后成婚。”

笑声戛然而止，太监声音继而道。

“二小姐温若宁温恭脊淑，有徽柔之质，许太子正妃之位，择日成婚。”

我恭敬地站起身，女儿将怀中早就准备好的银袋放到公公手中，对其盈盈一拜。

“往后就有劳公公了。”

公公收了银子看向我，又瞥了一眼仿若失了智的温卿卿几人，意味深长地一笑。

“许夫人不愧是将门之女，放心吧，往后温小姐进了东宫，杂家定多多照看。”

季允儿疯了一般冲上前，拉扯着太监的袖摆。

“怎么可能！公公你会不会是看错了，嫁给太子的怎么可能是那个贱种！”

“一定是你看错了，再念一遍，我不相信！”

太监直接拉下脸，后方侍卫露出刀剑，吓得季允儿跌坐在地。

“陛下的旨意杂家岂能念错，再敢胡说小心你的舌头！”

我笑着看季允儿此刻狼狈的模样。

人走后，便对上三双泛红的眼。

温天锡咬牙，喘着粗气。

“许心溪，卿卿只是跟你拌了几句嘴，你竟然狠毒如此！还要把她许配给府中小厮？”

“你别忘了她是你亲生女儿！”

季允儿脸上表情变换了几番，随后从地上爬起，哭跪在我面前。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要你向我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错！”

“一开始我就不该拿你的布料，我也不配住在梅院，更不配卿卿喊我一声季娘亲。”

她抬起头，发丝散乱，用着颤抖不止的手来扯我的裙摆。

“我把衣服还给你，梅院我也不住了，姐姐给我安排一间下人房便可。”

“我会跟卿卿说让她喊我贱妾，且再也不敢与姐姐争娘这个称号了。”

“只求姐姐能原谅卿卿，还她一个太子妃身份。”

季允儿越说越激动，温卿卿的眼眶也是越来越红，攥紧的指缝之间都渗出了丝丝血迹。

“放开！”

我冷冷地开口。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季允儿的开关。

“好，姐姐要我死我便去死！”

“只要你愿意把太子妃身份还给她，贱妾死又如何？”

她猛的站起身，朝着湖边跑去。

“娘！”

温卿卿奔溃大喊，目眦欲裂的望着湖边那道人影。

温天锡第一时间冲上去，在季允儿跳进湖里的瞬间将她拥入怀抱，脸上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男人脸上情深，落下真情的泪。

“允儿，你怎能这般傻，为何要抛下我和卿卿！”

见到季允儿没事，温卿卿转头看向我，目光的恨意似乎要把我撕碎。

“许心溪，你，很好。”

“不就是嫁给小厮吗？我，如你所愿！”

“只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别求着下跪找我的原谅。”

我愕然，到现在温卿卿都还在以为，我是吓唬她和她赌气，才把她许配给府中的小厮。

不过也不怪她会这么想，毕竟这二十年来，我爱她甚至超过了自己。

五年前，温卿卿得了疫病，我不顾染病的风险照顾了她一月。

听说天山雪莲对疫病有奇效，我亲自策马上雪山去采摘，回来的路上为了加快脚程抄了近道。

谁知雪山崩塌引起洪流，先差点被洪水冲走，后又遇沼泽泥潭，山匪抢劫。

经过万难回到府中，却见温卿卿瘦得不成人样，只剩一口气。

原来我走后，没有人敢踏进院中一步，哪怕她的生母季允儿也以身体不适的缘由没进来一步。

我终于将她救活，疫病好后，拿着一碟经文的季允儿出现，在温卿卿面前落下几滴眼泪。

“菩萨保佑，我抄写了万字经文终于得到上天垂怜，才让你安然无恙。”

只用了一句话，我的功劳全变成了吃力不讨好。

甚至在我被染上疫病之后，病好了的温卿卿对我避之若浼，还是被我从未放在心上的温若宁偷偷照顾我直到痊愈。

毫不掩饰嘴角的冷笑，淡然开口。

“这话说的，怎么就成了我强迫与你？”

“当初不是你在我面前开口，要嫁给府中小厮的吗？”

温卿卿语噎，眼中的恨意更浓了几分。

他们走后，我拉着女儿回了院中。

眼中是填不满的愧疚。

“若宁，你老实告诉娘亲，这些年来你有没有恨过我？”

女儿眼中不解，随后果断地摇头。

“不曾！”

“娘亲也是被季允儿等人所蒙蔽，况且这些年娘从不苛待我，若宁已知足。”

眼中流下感动的泪水。

我唯一庆幸的是，当初为了一视同仁，对温若宁的教导也不曾落下。

好在一切还来得及，若宁未曾毁容，温卿卿也未从变成太子妃。

而另一边，梅院。

“老爷，你说姐姐会不会是知道了真相，所以才……”

温天锡当机立断道。

“绝无可能，当年的事做得极为隐秘，只有我们三人知晓。”

在一旁的温卿卿出声安慰。

“娘，你就别多想了，许心溪那个蠢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她就是见不得我和你亲近，从小到大她为和你争我，闹了多少笑话？”

“如今眼看我即将成为太子妃，她岂不是更加害怕我不理会她！”

猜到原因，她的眼底信誓旦旦，犹如掌控一切的上位者姿态。

“让我嫁给小厮只是她让我低头认错的手段，可我偏不低头！”

“到时，只怕还没到出嫁，她便会自乱阵脚，跑到御前殿上求着陛下收回圣旨。”

被她这么一分析，温天锡露出满意的笑容。

“卿卿说得言之有理，许心溪那个蠢妇只会耍这些手段了。”

“等到卿卿成为太子妃，我定要休了这个毒妇，再抬允儿你为我的夫人。”

感受到那露骨缠绵的视线，季允儿娇羞地低下头，小锤了温天锡一粉拳。

“老爷别这样，卿卿还在这呢……”

温卿卿促狭一笑，懂事地退了出去，为他们关上房门。

三日后就是温卿卿嫁给小厮的日子，我早早为她挑选了夫婿，管家的儿子王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