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殡仪馆门口,疯狂地磕头,直磕到额头血肉模糊。
他们才勉强答应火化我的儿子。
可我连最便宜的骨灰盒都买不起,最后只能将儿子的骨灰装进黑色塑料袋带回家。
推开门,地上散落着被扯烂的内衣和丝袜。
我和陈薇薇的结婚照上还沾着黏腻的水渍,
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
心脏传来一阵绞痛,我死死攥住胸口。
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
我踉跄着走进儿子房间,从床底摸出他最爱的奥特曼玩具。
耳边仿佛又响起他稚嫩的声音:“爸爸,我要当奥特曼!打败所有怪兽保护你!”
陈薇薇一直觉得这些玩具幼稚,不许儿子玩。
这个是我偷偷藏起来的。
现在,就让它陪着儿子……
“砰!”
后脑突然传来剧痛,我眼前一黑,踉跄着栽倒在地。
温霖把玩着棒球棍,嘴角挂着恶意的笑:
“哟,是纪大叔呀,回来怎么不打招呼?该不会是想偷东西吧。”
我挣扎着爬起来,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这是我家,我愿意回不回来,用不着和你说。”
他顿时眼神狠厉,一把抢走了我手中的玩具。
“你家?你是说这个染上了我痕迹的家吗?”
“那你错了,这个家里一切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的老婆。”
他故意用球棍狠狠戳着我的脸,语气中满是挑衅,
“你可真是贱呢,非要跑回来。怎么?想观摩我和你老婆的情事,比比我和你,谁更厉害吗?”
“不如这样,你把我们弄脏的床单洗了,我勉为其难给你演示一遍。”
要是以前,我一定会和他拼命。
可现在,我只想好好安葬儿子。
“你和陈薇薇怎么样我不管,但这个玩具是我儿子的,你还给我。”
话音刚落,他便松了手。
塑料碎片四溅,奥特曼的头颅滚到我脚边。
“哎呀,手滑了。”
他歪着头,朝我得意一笑。
怒火瞬间吞噬理智,我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找死!”
温霖没有挣扎,声音带着哭腔:
“姐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打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后背就挨了重重一脚。
陈薇薇暴怒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谁给你的胆子,敢伤了阿霖!”
我疼得身子在颤,却无力出声。
温霖突然开始啜泣,大颗泪珠滚落:
“我知道姐夫恨我,但没想到他竟然想要杀我……”
他指着我手边的塑料袋,
“他偷偷溜进来,拿着那个袋子,里面肯定是水泥,就像我演的电影里那样……趁我不注意,捂住我口鼻……”
“我错了,别杀我……”
陈薇薇瞬间暴怒,接连几巴掌扇在我脸上:
“心肠歹毒的贱人!我倒要看看,你当着我的面,还能怎么害阿霖!”
她一把扯开塑料袋,骨灰瞬间洒落一地。
“不要!”
我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灰白的骨灰如暴雪喷泻而出,扑进眼睛,刺得生疼。
可我顾不上这些,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拢起地上的骨灰,
生怕被风吹走一点。
温霖再次出声,“都怪我入戏太深,没想到姐夫会带这种东西来,让我误会了……”
闻言,陈薇薇一把揪住我的头发,逼迫我与她对视::
“纪卓然,我真是小瞧你了!”
“你是不是偷看了剧本,故意用这种下作手段刺激阿霖!”
说话间,她松开我,端来一盆凉水,浇在我刚聚拢到一起的骨灰上。
“你这么恶毒,我让你也尝尝被水泥糊住口鼻是什么滋味!”
她抓起湿黏的骨灰就往我脸上抹。
我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烧穿。
“陈薇薇!这是儿子的骨灰,不是水泥!”
她眼中划过一丝错愕:“骨灰?”
我凄惨一笑:
“拜你所赐,儿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