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知道了。”她如此说道。

这一刻，许舒妮终于想通了。

她与裴陌彦、沈乔的确该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要大步走，走出这两人所处的世界。

第二日一早，许舒妮刚到大厅，便见裴陌彦和裴母坐在一处。

裴母一见许舒妮，就立刻说道：“舒妮，我记得你从前也喜爱听戏，正巧这有两张文明剧戏票，不如你和他一起去看？”

许舒妮还没说话，便见裴陌彦拧起了眉，浑身不悦。

“母亲，这票我是买来和乔乔一起看的，你叫她做什么？”

他眉梢有着淡淡的讽意。

“再者说了，我们今天听的可不是咿咿呀呀的糟粕旧剧，是新潮的文明戏，她就是去了，也听不懂台上人在演什么。”

许舒妮微怔。

她从前听的确实都是传统京剧，诸如《白蛇传》、《杜十娘沉百宝箱》……

可旧剧又如何？旧剧所讲的夫妻忠贞、家国情怀难道就是糟粕吗？

许舒妮注视着裴陌彦俊朗的面容，淡淡回答：“听不听得懂，不得去了才知道吗？”

她平静的态度却让裴陌彦一愣。

许舒妮鲜少主动说些什么，她总是对裴母的话马首是瞻，在他眼中自然就成了无趣和寡淡。

裴陌彦定定望着她，鬼使神差居然答应了下来。

“行，要去你就去。”

裴陌彦说完便恢复了从前的冷淡，起身离开。

许舒妮望着他的背影，心口微沉。

旁边的裴母忽地出声，语气带上看了一丝警告：“这次出门，脑子放聪明些。”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和陌彦成婚三年未有所出，就是真被休了，也不为过。”

在裴母眼里，她最大的作用不过是生孩子。

许舒妮低下头去，低低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母亲。”

下午出门看戏时，许舒妮刚到门口，便看见裴陌彦与沈乔站在一处。

裴陌彦穿着一身军装，身材笔挺，五官俊朗，英气逼人，而沈乔穿着鹅黄色的洋装长裙，肩上搭着羊毛的坎肩。

午后的旭阳照在他们身上，非常登对。

许舒妮只一身素净的青色旗袍，头上一根刻着梅花的檀木钗，看起来和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裴陌彦若有所感朝她看来，目光落在她头上的钗子，忽地一顿。

沈乔也跟着看过来，却是一脸的意味深长：“陌彦哥哥，原来你用来练手的钗，是送给了她啊？”

许舒妮一愣，不由自主地看向沈乔的头上。

那正插着一支羊脂玉做的钗，无论是材质还是用心程度都不是自己头上的那支可以媲美的。

原来，裴陌彦唯一送给她的礼物，只是他用来练手的。

许舒妮鼻尖无法抑制地浮出酸涩，却强行压了下去，看向裴陌彦问道：“沈小姐可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