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还跪在地上的下人不住地道谢，温素云摆摆手示意她起身，可心中却浮起不好的预感。

果真，到了晚上，便见喻知行沉着一张脸走进房间。

“听说今天下午你和乔乔在院里起了争执？”

温素云心沉了沉，镇定道：“府中下人不慎弄脏了她的衣服……”

喻知行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解释，语气满是严肃的警告。

“我不想听你们后宅院子里的这些琐碎，乔乔和你这种旧时代的女人不一样，你不要对她用你们妇人间勾心斗角的那些手段。”

温素云一愣。

她觉得有点荒唐，更多的是心酸。

三年婚姻，她苦苦调和着这个家的大事小事，在他眼中，却根本上不得台面。

喻知行见她沉默了，以为她是听进去了，眉眼一松。

下一刻，却听温素云平静地说道：“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和沈小姐到底哪里不同？”

这句话，温素云上一世便想问了。

喻知行一顿，诧异地看她，理所当然道：“乔乔是留洋回来，见识过世界的女人，她会英法两门外语，甚至还会写诗。”

“而你……没读过书，又没什么眼界，与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温素云定定地看着他，心口闷堵之余竟莫名想笑。

“知道了。”她如此说道。

这一刻，温素云终于想通了。

她与喻知行、沈乔的确该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要大步走，走出这两人所处的世界。

第二日一早，温素云刚到大厅，便见喻知行和喻母坐在一处。

喻母一见温素云，就立刻说道：“素云，我记得你从前也喜爱听戏，正巧这有两张文明剧戏票，不如你和他一起去看？”

温素云还没说话，便见喻知行拧起了眉，浑身不悦。

“母亲，这票我是买来和乔乔一起看的，你叫她做什么？”

他眉梢有着淡淡的讽意。

“再者说了，我们今天听的可不是咿咿呀呀的糟粕旧剧，是新潮的文明戏，她就是去了，也听不懂台上人在演什么。”

温素云微怔。

她从前听的确实都是传统京剧，诸如《白蛇传》、《杜十娘沉百宝箱》……

可旧剧又如何？旧剧所讲的夫妻忠贞、家国情怀难道就是糟粕吗？

温素云注视着喻知行俊朗的面容，淡淡回答：“听不听得懂，不得去了才知道吗？”

她平静的态度却让喻知行一愣。

温素云鲜少主动说些什么，她总是对喻母的话马首是瞻，在他眼中自然就成了无趣和寡淡。

喻知行定定望着她，鬼使神差居然答应了下来。

“行，要去你就去。”

喻知行说完便恢复了从前的冷淡，起身离开。

温素云望着他的背影，心口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