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加上我剩下的这些，现在修鸣的土豆够了吗？”姜池雪平静的声音如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薛屿辰的心脏。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节目组就已经开始驱逐他。“薛屿辰，很抱歉，你没有上缴，今晚不能住在小屋，请离开吧。”陈云珊尴尬摸了摸鼻子，对薛屿辰温柔道歉：“对不起……我以为姜池雪会把土豆借给你。”薛屿辰恍若未闻，直愣愣地望着姜池雪。“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也需要帮忙，为什么不把土豆借给我？”姜池雪清冷好看的眉眼里满是不耐。“你一颗土豆都没有，我给了你也无济于事，给修鸣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可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啊！你有没有想过我之后应该住在哪里？”薛屿辰死死攥着身侧的手，声音发颤。可他的愤怒却让姜池雪冷了脸。“薛屿辰，什么都要我帮你，你还当你是小孩子吗？”“你究竟什么时候能长大？”又是这句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和姜池雪意见相悖。姜池雪就会说出这句话。薛屿辰不知道什么叫做长大。他的农活都是自己在干。难道做为姜池雪的未婚夫，连她的关心和放被在第一位都是奢求吗？薛屿辰心口一阵痛意传来。他再也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离开。然而他才踏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嘭”的一声。薛屿辰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那扇大门已经关上，就像是把“不欢迎”这三个字砸在他的脸上。羞辱又难堪。冷意藏在夜色中，顺着薛屿辰的肌肤侵入心脏。他转身跑向黑暗的乡间小路，肆意发泄心中的委屈。这时，一道微弱的灯光照来。一个佝偻的背影缓缓走来，还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喊着：“阿辰……”是叶修鸣的外婆，也是借给了薛屿辰农具的那位叶婆婆。薛屿辰心口一涩，别开脸嘟囔：“你来做什么？替叶修鸣看我的笑话吗？”叶婆婆只笑了笑，伸手来牵他：“孩子，去婆婆家住吧。”掌心被握住的那瞬，薛屿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他抿着唇，沿着漆黑的乡间小路，跟着叶婆婆回家。叶家只有一间极为简陋的土胚房。院子堆满了叶婆婆捡来的纸壳子，窗户都是用几张旧报纸糊着。叶婆婆将唯一的一床厚被子给了他。薛屿辰最后靠着叶婆婆睡的，虽然没睡好，但他罕见地没有发脾气。甚至一大早，就起来帮婆婆做早饭。做完早饭，他去节目组的小屋参加录制。一进门，就看到姜池雪将一颗鸡蛋剥开，放进了叶修鸣的碗中，温柔的叮嘱。“多吃点，免得干活的时候低血糖。”陈云珊也将自己的馒头给了叶阿辰……他们其乐融融。仿佛没有看到他，也不在乎他昨晚是睡在哪里……这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走进来：“今天的任务是挖菌子，明天去市场卖到的钱大家可以自由分配。”晚上下过雨，山路湿滑。姜池雪淡声开口安排：“分头行动能多收获一些，太阳落山前在山脚集合。”从始至终，她都没看过薛屿辰一眼。薛屿辰也没闹，转身独自进山采菌子。到时候菌子卖出去，他想给叶婆婆买一床厚实又保暖的被子……结果山上的路泥泞难行，他一脚踩空，跌进了一个大坑。五脏六腑移位般的疼起来，身上也沾满了泥土。薛屿辰缓了又缓，才忍着痛大喊：“有人吗？”可回应他的，只有漫山遍野的虫鸣鸟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我安慰。没关系的，等太阳落山，他没去集合会有人来找他的……他强撑着一口气等待着。可等到天色彻底黑下来，也没人来找。薛屿辰从满怀希望再到满身怒火，直到现在的麻木和绝望……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不能再这样耽误下去。薛屿辰忍着痛，手脚并用，借助着藤条一点一点从大坑里爬了出来。凭着记忆，他一瘸一拐找到下山的路回到小屋。结果还没进门，就看见屋里。姜池雪和陈云珊围着叶修鸣坐在一起，桌上煮着热腾腾的菌子火锅。叶修鸣面露担忧：“薛屿辰还没有回来吗？会不会出什么事了？”一听到他的名字，姜池雪就厌恶地皱起眉。“他能出什么事？狗都嫌的人，不让别人出事就谢天谢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