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尝土问道，踏上开荒之路

破晓时分，苏晓蔓从硬邦邦的床上爬起，浑身酸痛。窗外尚未大亮，她悄无声息地穿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蹑手蹑脚走出宿舍。 东方泛起鱼肚白，几声公鸡啼叫划破宁静。 苏晓蔓活动着僵硬的筋骨，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昨天的劳作让这具身体负荷过度，她必须尽快适应。今天生产队要继续收麦子，在开工之前，她先去看看自己的“试验田”。 她走向昨天勘察过的村尾荒地。选哪块地作为试验田至关重要——太大了力不从心，太小了又难以展示效果。 晨露打湿了她的布鞋和裤脚，一片杂草丛生的土地，约莫有三四亩，紧邻一条小水沟，远离主要农田。 “水源相对充足，地势平缓，离宿舍不远…”苏晓蔓在荒地边缘踱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她蹲下身取出一小块土，在指尖揉搓。 “质地粘滞，团粒结构几乎没有，通透性极差。”她将土块凑近鼻子闻了闻，又小心地放在舌尖。 酸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她立刻吐掉土块，却记下了关键信息。 “PH值偏碱，有轻微盐碱化趋势。缺乏有机质，微生物活性低下。” 她从另一个角落又取了几个样本，进行同样的检测，完全忘记了时间流逝。 “那不是苏大小姐吗？天没亮就出来玩泥巴啦？”尖锐的嘲笑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李红梅领着几个要去上工的知青出现在不远处，手里提着镰刀和工具。 “这么早不去劳动挣工分，在这儿吃土？城里来的就是怪！”李红梅的大嗓门，引来同伴一阵哄笑。 苏晓蔓头也不抬，继续检查第三个土样，仿佛没听见。 “装什么聋子？不是说要改良土地吗？就你这样，别说种地，连活都干不利索！”李红梅走近几步，声音更加刺耳。 苏晓蔓缓缓站起身，拍去手上的泥土：“我正在勘察土质状况，这是科学种田的第一步。” “哟，还科学种田呢！谁不会种地啊？祖祖辈辈种了几千年，还用你个城里丫头教？”李红梅叉腰大笑，“别在这装模作样了，大队长说了，今天收麦子，全体知青都得去！” “我会去，我得先确定这块地的情况。”苏晓蔓语气平静。 一个男知青插嘴道：“…

破晓时分，苏晓蔓从硬邦邦的床上爬起，浑身酸痛。窗外尚未大亮，她悄无声息地穿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蹑手蹑脚走出宿舍。

东方泛起鱼肚白，几声公鸡啼叫划破宁静。

苏晓蔓活动着僵硬的筋骨，揉了揉酸疼的肩膀。

昨天的劳作让这具身体负荷过度，她必须尽快适应。今天生产队要继续收麦子，在开工之前，她先去看看自己的”试验田“。

她走向昨天勘察过的村尾荒地。选哪块地作为试验田至关重要——太大了力不从心，太小了又难以展示效果。

晨露打湿了她的布鞋和裤脚，一片杂草丛生的土地，约莫有三四亩，紧邻一条小水沟，远离主要农田。

”水源相对充足，地势平缓，离宿舍不远…“苏晓蔓在荒地边缘踱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她蹲下身取出一小块土，在指尖揉搓。

”质地粘滞，团粒结构几乎没有，通透性极差。“她将土块凑近鼻子闻了闻，又小心地放在舌尖。

酸涩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她立刻吐掉土块，却记下了关键信息。

”PH 值偏碱，有轻微盐碱化趋势。缺乏有机质，微生物活性低下。“

她从另一个角落又取了几个样本，进行同样的检测，完全忘记了时间流逝。

”那不是苏大小姐吗？天没亮就出来玩泥巴啦？“尖锐的嘲笑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李红梅领着几个要去上工的知青出现在不远处，手里提着镰刀和工具。

”这么早不去劳动挣工分，在这儿吃土？城里来的就是怪！“李红梅的大嗓门，引来同伴一阵哄笑。

苏晓蔓头也不抬，继续检查第三个土样，仿佛没听见。

”装什么聋子？不是说要改良土地吗？就你这样，别说种地，连活都干不利索！“李红梅走近几步，声音更加刺耳。

苏晓蔓缓缓站起身，拍去手上的泥土：”我正在勘察土质状况，这是科学种田的第一步。“

”哟，还科学种田呢！谁不会种地啊？祖祖辈辈种了几千年，还用你个城里丫头教？“李红梅叉腰大笑，”别在这装模作样了，大队长说了，今天收麦子，全体知青都得去！“

”我会去，我得先确定这块地的情况。“苏晓蔓语气平静。

一个男知青插嘴道：”苏晓蔓，少在这儿摆架子！昨天你就没完成任务，今天又想偷懒？“

另一个女知青补刀：”就是，大家伙儿都去干活，就你在这儿跟土玩儿，谁给你的特权？“

这种集体孤立的感觉，她回想起原主的日记——每一天都承受着这样的嘲笑和排挤。

”我没想偷懒。我会按时去田里干活，但我休息时间是我自己的。“

”呸！“李红梅啐了一口，”装什么正经！“她转向其他人，”走，别理这个假正经，迟到了王队长又该骂人了。“

知青们跟着李红梅离开，不时回头用鄙夷的眼神打量苏晓蔓，议论声随风飘来：”听说她昨天吃了陆建军的红薯……“

”陆建军眼睛是不是瞎了……“

”可不是嘛，长得白净就有人惯着……“

苏晓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拿出笔记本，快速记录下土壤检测结果和初步改良方案：

1. 土壤板结严重，需深翻 20-30 厘米，打破犁底层；

2. PH 值偏高，可用腐殖质调节；

3. 缺乏有机质，必须大量施入农家肥；

4. 考虑种植绿肥作物改良土壤；

5. 水源相对充足，可考虑灌溉系统改进…”

“丫头，大清早的在这写什么呢？”

苏晓蔓回头，看到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背有些驼，手握一根竹竿当拐杖，正好奇地打量她。

“这是我的种地计划。”苏晓蔓合上笔记本，礼貌地回答，“您是……”

“我叫老马，以前是队里的老把式。”老人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听说你想种这块地？”

“嗯，我想试试。”

老马摇头叹气：“丫头，别白费劲了。这块地种不出东西来。”

“为什么？”

“这地啊，早年间是咱队里的好地。后来大跃进那会儿，天天大炼钢铁，把周围的树都砍光了。一场大雨冲下来，山上的碱土全冲这儿了。再加上年年种玉米，地力早就榨干了。”老马用竹竿戳了戳地面，“十几年前就荒了，谁家都不愿意种。”

苏晓蔓若有所思：“您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我呀，打出生就在这村里，七十多年了。”老马脸上的皱纹舒展开，陷入回忆，“解放前，这块地可肥沃啦！”

“您觉得，这地还有救吗？”

老马打量着她：“你是真想种？”

“嗯，王队长给了我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老马惊讶，“丫头，一年都未必见效！”

“我有办法。”

老马盯着她看了几秒，：“行啊，有志气！我老了，种不动地了，但看到你这么上心，我倒想帮衬帮衬。”

“真的太感谢您了！”

“别急着谢。”老马摆摆手，“这地啊，有个秘密。”他神秘地压低声音，“西边那条小沟，底下埋着一道旧水渠。那是解放前修的，后来荒了，没人记得了。要是能疏通那个水渠…”

“水利是关键！”

“嘘——”老马竖起手指，“别声张。这事儿只有老把式们知道。年轻人都不当回事。”

“那水渠具体在哪里？还能用吗？”

老马用竹竿在地上画了一道线：“大概是这个走向。至于能不能用，得挖开看看。可这活儿不轻啊，就你一个姑娘家…”

“老马叔！你在这儿呢？”老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记住我的话，丫头。改天再聊！”说完，老人蹒跚着迎向老余。

苏晓蔓望着老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燃起希望。她迅速在笔记本上标记出可能的水渠位置，又看了看太阳的高度——已经不早了，再不去干活真要挨骂了。

她匆匆赶往麦田，刚到地头，就听见一阵责骂声。

“苏晓蔓！都什么时辰了才来？太阳都晒屁股了！”王队长黑着脸，手里的旱烟袋在空中挥舞，“知青里就数你最不像话！”

“对不起，王队长。”苏晓蔓接过发下来的镰刀。

李红梅在一旁阴阳怪气：“瞧，城里来的大小姐驾到喽！大家伙都干了半天了，娇气包才施舍光临啊？”

王队长训斥道：“少废话！都抓紧干活，今天必须把这片麦子全收完！”

苏晓蔓找了个角落，低头割麦子。她刚割了几下，手上就起了新的水泡，火辣辣地痛。

中午休息时，其他知青三五成群地聊天吃饭，没人理会她。她默默啃着干窝窝，思考着早上老马的话。

“那个水渠如果真的存在，会是改良土地的关键！”她在笔记本上草草画出灌溉方案，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

“快看，又有首长要来视察了！”一个知青惊呼。

远处的公路上驶来几辆黑色吉普车，车前插着红旗，浩浩荡荡驶向大队部。

“天天视察，也不带点实惠来。”一个男知青嘟囔道。

“嘘，小心被人听见！”另一人低声警告。

苏晓蔓注意到周围人表情各异，有紧张的，有期待的，更多的是麻木。

“苏晓蔓，你爹不是在北京坐牢了吗？说不定这次又是来审你家的案子呢！”李红梅故意提高嗓门。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刺进苏晓蔓胸口。

“我爸的事和我无关。”苏晓蔓声音很低，但清晰可辨。

“哟，还硬气上了？”李红梅得理不饶人，“反革命的女儿，还想在这儿翻身？做梦吧你！”

“够了！”苏晓蔓猛地站起来，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颤抖，“我下乡是来劳动改造的，不是来被你羞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