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我刚回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程小瑶。
她精致的妆容晕开了一片,很明显是哭过。
我有些疲劳,不想应付她。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她看见了。
“婉婉姐,求求你,帮帮我!”
她看见我,像看见救星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直直地跪在我面前。
“谨言哥把菲菲带出了国,刚下飞机,他们就被绑架了。”
“婉婉姐,我求求你,救救他们!”
我不解:“他们好端端的,出什么国?”
程小瑶见我关心此事,一边紧紧地攥着我的手,一边解释:“菲菲移植的心脏,出现了排异反应,谨言哥带着她去那边求医,最近的航班只剩下两张机票……”
“又是心脏。”我不耐烦地把手抽出去,淡淡道:“程小瑶,你知不知道,顾谨言为了你女儿,偷了公司五千万。”
她不作声,心虚地低下了头。
看样子是知道。
难怪她放心,让顾谨言单独带着程菲菲出去。
她理所当然地接受顾谨言对她的好,膨胀到愚蠢。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程小瑶,有些好笑。
“你们害死了悦悦,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是你蠢,还是,你认为我蠢?”
“还有,之前的五千万,你手里肯定有钱。”
“要交赎金,你自己交,犯不着在我这里乞求。”
程小瑶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屈能伸。
我一巴掌把她打到地上。
她还能爬起来求我:“他们要五千万,太多了,我只有两千万。”
“求求你,借给我三千万,好不好?”
记得当时,悦悦被绑,我给顾谨言打电话。
程小瑶说:“婉婉姐,你的女儿只是被绑架了,我的女儿还生着病,你能不能不要来打扰?”
真可笑。
我绕过她,依样画葫芦:“程小瑶,你的女儿只是被绑了,我的女儿已经死了,你能不能不要来打扰?”
她还不走,以一步的距离跟着我。
“婉婉姐,你那么善良,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我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我开门,进屋,警告程小瑶:“敢跟进来,我就报警,告你入室抢劫!”
她惴惴不安地站在门外,用怨毒的眼神瞪着我。
原形毕露了吧?
我直接甩手,把门关上。
一连几天,我强打着精神正常上班。
除了有时候会想念悦悦,我其实,没那么想死了。
那天,在墓园里,我选的那块墓地,原本是给我和悦悦合葬的。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活不了很久。
想等事情处理完,就随女儿而去。
没想到,后面又发生那么多事。
我现在,把悦悦放在胸前,总觉得,她还陪在我身边。
我时不时,跟她聊聊天,好像也不错。
“悦悦,今天的美式好苦,你没喝过吧?”
我砸砸嘴,打起精神看文件。
却意外收到一条微信。
是顾谨言发来的。
程菲菲的照片。
紧接着,有一段二十几秒的语音。
“婉婉,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是我蠢,一次次被骗。绑匪是程小瑶介绍给我的,悦悦是我亲手交到他们手上的,她那么害怕,我还是狠心走了。我答应她过几天去接她,我没有做到。他们把她关着,哄她拍视频,我竟然一直没看出来。”
停顿了一会,他又发来一些语音。
时间不长,声音狠厉:
“我该死,我没注意看,悦悦一直穿着同一件衣服。”
“可是,他们更该死!”
我看着程菲菲的照片发呆。
过了十分钟,聊天界面弹出最后一条语音:
“老婆,我会替悦悦报仇的,我爱……爱你们,对不起。”
他在哽咽,压着喉咙哭。
我怀疑,他已经疯了。
他把程菲菲,饿得很瘦很虚弱。
仿佛另一个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