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有意避开,但庵歌姬和五条悟好像总是在彼此的人生大事上错过。
——比如现在。
与未登录一级咒灵一战过后,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无损的地方,骨折的骨折,见血的见血,只有听力和声音勉强支撑着她与外界交流。
要不是冥冥赶来支援,估计她现在已经和那只先被解决掉的二级咒灵在黄泉路上打招呼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投诉一下本地咒灵事宜登记部门,「二级任务里面出现未登录一级咒灵这种事情未免太离谱了一点,交税人的钱就是让你们吃白饭的吗」这样子痛骂他们一顿……算了,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太弱。
歌姬全身上下的骨头和肌肉都在酸痛,其实躯干和四肢的伤倒是没那么严重,没有到非用反转术式不可的地步,离看见走马灯还有一段距离,但是……
冥冥转告医嘱给她的时候,用的说法是“眼睛下方可能会留一道横过鼻梁的大疤,而且眶周骨折可能会影响视力”。
哎。歌姬叹了口气。虽然她本人也不是很在意这张脸,更算不上什么需要小心保护的国宝级绝世容颜,但如果让硝子知道了,保不齐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说起来真是可惜了,今天本来是硝子这一届的毕业典礼,她还想着任务结束之后就能过去送个祝福的。
结果连花束和贺卡也毁在了执行任务的途中。
今天应当看看黄历再出门的,失策了。
皮开肉绽的惨状虽然已经被藏在白色绷带和消毒水的气味后面,但炎症仍然没有消退,歌姬有一阵没一阵地发着烧。她紧紧地蜷缩在被窝里,剧烈地咳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白细胞奋力的工作让她的身体温度始终没有降下来,使得她的额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歌姬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右眼缠着绷带,所以只有左眼能微微睁开,但是因为眶周骨折和日薄西山光线昏暗的缘故,歌姬的视野蒙着一层茫茫的大雾。
她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却分辨不出那是谁,这个人好像在说话,可是绷带和发烧让她什么也听不清楚。
歌姬只能断断续续地喘息,奋力地蠕动着苍白无血色的嘴唇:“是硝子吗?抱歉啊,今天没能来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明明约定好了……”
对方没有回答。
“冥冥小姐吗?医药费我晚点转给你……”
对方依旧沉默。
歌姬把“伊地知,报告的话等我手臂恢复了再写给你”和“乐岩寺校长,京都校的孩子们先拜托给你了”都说了一遍以后,却仍旧没听到对方的回应。
“五——”
“歌姬小姐,现在给你换点滴哦。”
是护士小姐啊。
“嗯,谢谢你。”
“歌姬小姐真是敬业呢。”
“啊哈哈,毕竟是自己搞砸的事情……”
“换好了,我晚些再给您送病号饭来哦,请好好休息。”
“谢谢你。”
刚才她被自己差点脱口而出的名字吓到了,之后便闭起了眼,安心地睡了过去。
虽然脸上还是留了一道很大的伤疤,虽然她拼命安慰因为伤疤里包含诅咒而无法实施反转术式失落至极的硝子,表示自己不会在意这点伤痕,反而觉得是勋章呢……但是万幸视力恢复得比较好,那层白雾已经消失殆尽,身上的伤也养好了,所以她也可以出院了。
“这个,”前来清床的护士小姐指了指床头柜,“我帮您处理掉可以吗?”
“什么?”歌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清楚地看到病床边的桌上,塑料花瓶里插着一支枯萎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花。
“可以吗?”
“啊……好,可以,处理掉吧,谢谢你。”
歌姬提着行李袋走向门口,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被丢弃在垃圾袋里的枯花,若有所思片刻,转身低声请求要回了那支大约可能是洋桔梗的玩意儿。
庵歌姬再次见到五条悟是在禅院家。
她出现在禅院家是为了代表京都高专前来洽谈子世代的入学事宜,而他出现在禅院家……
“歌姬不扎双辫了吗?这样会不可爱哦——”
“要你管。给我用敬语。你怎么换眼罩了,好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