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侠名
分类:短篇
状态:已完结
来源:常读
时间:2025-05-08 09:15
1976年3月14日,北京朝阳法院。随着法槌庄重敲下,法官的声音在审判庭回响。“本院确定江如月与陆知行分居一年属实,认可江如月与陆知行夫妻感情破裂、婚姻解除。”“请双方当事人领取判决书。”江如月这才红着眼,看了一眼被告席,那里空空荡荡。她和陆知行的感情都到了打离婚官司这一步,陆知行却连开庭都没出席……江如月扯开唇角自嘲笑了笑,上前领取了判决书。然后拿着热乎的判决书回了北京朝阳搜救队。一进副队长办公室,她就开始默默收拾,钢笔、搪瓷杯和名牌都是她要带走的。因为昨天,大队长就已经帮江如月申请了调令。十五天后,她就会离开北京调往上海,在上海组建搜救队。东西被收到编织袋里后,偌大的办公室空了下来。江如月的心也莫名空了一瞬。沉思间,门外有队友路过,朝着她挥手打招呼。“江副队办事回来了啊。”“江副队吃中饭了没?”江暮听着,眼眶有些发热。还有半个月,她就要离开搜救队调去上海。和队员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说不好哪次见面,就是最后一面……她咽下喉间涩意,正准备和队友打招呼,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来人一身深灰作战服,锋利的眉眼下是熠熠生辉的肩章。正是她的隐婚丈夫,京师四团的团长——陆知行。搜救队就设立在军区内,办公室更是连接在一起,能碰见也不奇怪。但江如月看见他明明有时间,却连离婚官司也不愿意参加,心里就像是有火在烧。她眉眼低垂下来避开陆知行的视线,准备把办公室的门关上。陆知行却先一步抵住了门,语气疑惑:“你躲什么?”江如月动作一僵,木然反问:“不是你的说的,在外面要避嫌吗?”陆知行眉头一拧,声音沉了下去:“你明明知道,我有苦衷。”苦衷……密密麻麻的讽刺从江如月的心底涌上来,她和陆知行相识于一场联谊,处了半年对象后结婚。可结婚三年,她和陆知行就分居了两年。扯证以后,无论江如月怎么嘘寒问暖,对陆知行献殷勤。陆知行对她仍旧没有关怀、没有温情,对她就像是对下属,永永远远都只有公事。江如月掐了掐指尖,稳住呼吸:“陆团长,我理解你的苦衷,请问你现在可以松手了吗?”陆知行的眉头却皱的更深,眼里满是无奈:“别生气了,今天是你生日,我会回去。”江如月浑身一颤,心口冷到几乎浑身发抖。原来,他还记得她是她的妻子,今天是她的生日啊。她还以为,陆知行连离婚官司都没参加,他的心里只有纪涔涔呢。纪涔涔的父母是陆知行的战友,自从战友牺牲,纪涔涔没了父母后,她就依耐陆知行就到了病态的地步。江如月和陆知行结了婚不公开,是为了纪涔涔。和陆知行结了婚还要分居,也是因为她纪涔涔。江如月握着门把手的指骨泛白,咽下喉间艰涩摇头:“不用了。”因为从法院的判决下来那一刻起,他们就不是夫妻了。结婚三年,他以前没陪她过过生日,她以后也不需要他陪了。陆知行呼吸一滞,冷峻的脸上闪过诧异,毕竟他印象里,从前江如月很在乎这些。陆知行喉结滚了滚,还想再说些什么,江如月手上一用劲,“啪”的一声,办公室门关上了。把陆知行隔绝在外后,她背靠在门上,眼眶发红。前段时间,江如月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她满心满眼都是陆知行,不愿意调离北京去上海组建搜救队,后来的一次洪灾中,更是为了救失足的纪涔涔,失去了性命。可陆知行却连她的追悼会都没参加,最后还跟纪涔涔结了婚……梦可能是假的,可陆知行和纪涔涔的情却是真的。江如月醒了之后还冷汗津津,心有余悸。她不断问自己:还要把多少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身上。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停留?想明白后,她当即向法院起诉离婚,同时也向大队长申请,调去上海……沉思间,门外陆知行的脚步已经远去。江如月这才按了按发红的眼眶,继续工作。晚上,她结束训练后就直接回了家,给自己准备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吃长寿面时,江如月还在心里默默许下两个生日愿望:顺利离开陆知行,事业蒸蒸日上。可就在许完愿,准备吃长寿面时。家门被推开,陆知行带着纪涔涔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