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脸色红润，哪有半点重伤的模样？接着，又听林婉说：“殿下，郑霜霜一个异界外族人根本不值得您为她演这么一出戏，刀剑无眼，万一真伤到了你，后果不堪设想。”陈泽州浅笑摇头，冷峻的脸上带着郑霜霜极其熟悉的谋算。“我休妻另娶，惹得郑霜霜这段时间很不对劲，甚至疏远我。但她对我还有用，我不能放她离开。”“我命人演这一出戏，就是为了让她对我心生愧疚，好继续为我所用。”郑霜霜站在殿外，她死死握着药，手却控制不住发抖。风一吹，身上的急汗就变成了冰水，骤然浇灭了她的所有感动。相伴七年，她陪着陈泽州从冷宫弃子一路走到今天，给他带兵书，带物资，看他运筹帷幄，算计这算计那……最后，他的算计终究落到了她的头上。郑霜霜突然想到现在社会很经典的一句话——【贤妻扶我青云志，得志先斩意中人。】她失魂落魄离开，在长廊处随便拦了个眼熟的幕僚，把药留下。等郑霜霜回到现代槐树小院，天已经暗了。脸颊一片濡湿，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空荡荡的院子里，手机铃声格外刺耳。她随意擦了下脸上的泪水，缓了一下嗓子的闷堵才接通电话。电话是购房老板打来的：“郑小姐，首笔购房款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三天之后，我会带人亲自到你家和你交接。”“到时候，我要拆屋重建，对了，那棵病歪歪的老槐树我也会叫人挖了。”郑霜霜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紧。她咬着牙，缓缓挤出一句：“不劳烦你了，那棵老槐树，我会亲自烧毁！”……接下来三天，陈泽州都没来现代。明天，郑霜霜就要离开这个槐树小院了。她买好了干柴，准备好了汽油，等待明天烧树。今晚她要做最后一件事——把她和陈泽州之间的牵绊彻底清理干净！郑霜霜在槐树下生起了一盆火。拿出了一大摞陈泽州曾写给她的婚书，这七年，他们每死里逃生一次，他就给她写一封婚书。在边塞和敌军厮杀，回皇城被别的皇子派人追杀，去江南排洪染上瘟疫……如今，婚书已经积累了上百封。郑霜霜一封一封送进火里，祭奠曾经那个愿意为爱情付出一切的自己。火燃烧最烈的时候，陈泽州忽然跨出老槐树，来到了现代。火光掩映下，郑霜霜脸上陌生的决绝刺的陈泽州的心一颤。他抬手拍掉郑霜霜手中的最后一封婚书：“你在烧什么？”“旁边怎么还有这么多干柴，多危险！快扔掉！”最后一封婚书被陈泽州拍入火盆，瞬间被吞没。信封上分明是陈泽州的字迹，他却没认出来。郑霜霜拍了拍身上的灰烬，站起身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陈泽州看着化作黑灰，完全看不清自己的东西，心头莫名不安。他握紧郑霜霜的手，试探问：“霜霜，我这三天忙着养伤，没过来看你，你是不是生气了？”郑霜霜摇头。陈泽州又说：“是不是被上次的刺客吓到了，古代的确不如现代安全，要是你害怕，以后就不去大庸了。”郑霜霜抽回手，却转移了话题：“你的伤怎么样了？”陈泽州欣喜，郑霜霜的关心压下他的不安：“你的药送来得很及时，我已经没有大碍，有你是我此生最大的福分……”陈泽州如今演得都敷衍了。刺破胸口，伤筋动骨，以现代的医疗条件，三天都下不来床，但陈泽州却已经好端端的了。他是认定了她爱他，所以什么都信他吗？郑霜霜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明天你不是和林婉大婚了吗，还是不要在我这多待，回大庸忙吧。”陈泽州的手心一空，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更加不愿意走。“霜霜，明天的大婚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我想再陪陪你，你就当是再收留我一晚，好不好？”灿若星辰的眸子里，蒙了一层无助和脆弱。他神情可怜，像极了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