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奶说想从耳报神那里获得一条消息,就必须供奉一个人血馒头。
耳报神的精血入了我爸的耳朵,那消息也只有我爸能听到。
用他的血理所应当。
可我爸一脸的不情愿:「流点血没什么,可是割肉疼啊。」
他看了我一眼,眸色瞬间一亮。
「用吴加子的血,她是我闺女,自然和我流的是一样的血。」
我奶奶默了一会,到底是心疼儿子。
「那就用加子的血吧。」
听了这话,我惊恐的连连后退。
我爸拿起厨房的剁肉刀,一步步地向我逼近。
我退到墙角瑟瑟发抖。
我爸捏住我的手腕。
刀光闪过,我的手腕被划出一个深深的口子。
瞬间鲜红温热的血从刀口处涌了出来。
我奶随手拿起一旁的供碗接住。
直到鲜血流满供碗。
我奶才扔给一个破布条。
「赶快把伤口缠起来,往后用血的时候还多着呢。」
我爸瞪了我一眼:「还不快去厨房拿个新鲜的馒头,半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我刚流了血,头晕的厉害,腿也轻飘飘的。
「你磨蹭什么,快点去。」
我使劲咬了咬牙,扶着梯子爬出地窖。
厨房里,我妈刚蒸好了一笼馒头。
笼屉里冒着热腾腾的白色的蒸汽。
她刚生完妹妹不到两天就开始下地干活。
身体虚的直打摆。
我从笼屉里抓起一个馒头,转身离去。
可到了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我妈:「妹妹死了。」
我妈眼睛通红,抓起两个馒头塞进我衣服里。
「谁叫她是个女娃子,这就是她的命。」
是啊,在我们这个偏僻的村子里,家家户户重男轻女。
很多人生下女孩就会直接溺死在尿盆里。
有些残忍的人家,为了防止女孩再投胎到自己家里,会把女孩剁成几段,拿去喂狼。
说是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作用,让那些女娃不敢再来投胎。
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我是头胎。
奶奶说要留着我将来照顾弟弟。
我心里头有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我妈收拾起了厨房,不再看我。
我拿着馒头下了地窖。
地窖里烟熏火燎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奶和我爸在神龛周围点满了蜡烛,烛火在疯狂地跳动着。
我把热腾腾的馒头递给我奶。
我奶接过馒头把它泡进供碗里,很快馒头吸饱了血。
它就像个会吃人的怪物。
我奶把馒头放在供桌上,然后跪在地上一阵念叨。
神龛周围的烛焰一下变成了诡异的蓝色。
「谢耳报神,谢耳报神!」
我奶爬起来,对着我爸说:「快跪下,耳报神有话对你说。」
我爸噗通一跪。
我奶着急忙慌地拽着我出了地窖。
「耳报神传话,旁人不能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