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瞬间，楚憬尧浑身冰冷，大脑也跟着一片空白。白溪水暗哑的嗓音饱含着隐忍的情欲，在顷刻间让他如遭雷击。她将他当成了云川！“别碰我！”楚憬尧竭力推搡开身上的女人，也将她一路向下摩挲的带着火的手掌狠狠拂开。“白溪水，你看清楚，我是楚憬尧！”是你最厌恶、最不愿碰触的楚憬尧！他颤抖着连滚带爬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房间。白溪水没有追出来，想来已经醉得睡了过去。楚憬尧躲在狭小的耳房，缩在榻上，摸着还留有余温的唇，心乱到一夜未眠。翌日清早。楚憬尧顶着疲惫打开耳房的门，却刚好看到白溪水从他的寝殿出来。他下意识拢紧衣襟，后退了两步想要避开。白溪水却神情冰冷地走近质问：“楚憬尧，昨夜我为何会睡在你房间？你做了什么？”她竟完全不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楚憬尧双眼红，小声反驳：“是你醉酒，走错了寝殿，认错了人。”白溪水深深拧着秀眉，丝毫不信：“不可能！”她斩钉截铁，刺得楚憬尧脸色微白。既然不信，他也没必要再解释。楚憬尧偏开头，咬着牙关没再辩解。空气安静了片刻。等脚步声在耳旁响起，楚憬尧顿了瞬，便见白溪水竟朝自己抬起手，像是要摸他的头。以前楚憬尧想起父母而伤心时，白溪水就会这样摸他的头，安慰他。他顿时紧张地忘记了呼吸。而四目相对，白溪水像是如梦初醒，霎时恢复了清冷目光：“昨夜喝多了把你当成云川，以后你见我醉酒便避着点。”楚憬尧沉默一瞬，蜷拢手心点了点头：“憬尧谨记。”以后相隔万里，不管她饮不饮酒，自己都会离她远远的。白溪水眼底涌上一缕复杂情绪，又问：“你寝殿似乎少了很多东西，是怎么回事？”楚憬尧心跳漏了一拍，完全将这回事忘在了脑后。他磕巴地编理由：“我……把一些用不上的东西收拾起来了。”白溪水皱了皱眉，从心底感觉到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但宿醉醒来后有些头疼，她没多想，转身离开。离开前，她道：“等会儿让仙婢将榻上的东西都换了，不要有多余的想法。”闻言，楚憬尧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因为撞见过他曾经抱着她的衣衫舍不得地嗅了嗅，她就以为他还会那样没有分寸。不会了。他再也不会自作多情，把她对小辈的关心，当作偏爱了。楚憬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倩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许久才收回视线。还有四天，就要走了。他回到寝殿，将榻上的所有东西都扯了下来，一把火烧尽。这时，寝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楚憬尧转头望去，只见云川走了进来：“阿尧，我与溪水要去三界游历，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自从白溪水与云川的事在天界传来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如胶似漆。白溪水那样低调的人，也纵容云川在各种场合缠着自己，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爱了。或者，也是有警告自己的意思吧。刚开始，楚憬尧的确会失眠，会崩溃。但现在对他来说，白溪水就是“小姑”，就是一个亲人。他不会再嫉妒了。楚憬尧望着云川，轻轻一笑：“不了姑父，祝你与溪水神女玩得开心。”云川笑了笑，转身离开。楚憬尧一个人在殿中站了许久，等听到白溪水和云川离开，他才走出去。院里，他望着那棵合欢树。一抬手，一拂袖，所有的合欢花全部一瞬凋零。不该有的情愫，就该断绝。这花，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