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界，凌霄殿。天界唯一战神楚憬尧一身银甲走进殿内，在天帝面前单膝而跪：“禀告天帝，魔神抓捕万妖炼化，将取其无穷无尽的怨气，开启同悲道——”“神魔大战在即，天界……必输无疑！”天帝神色沉重：“可有方法应对？”“只有一法。”楚憬尧抬起头，目光坚定“：舍一人断情爱，修炼无情道，方能救苍生。”不等天帝再开口，他便俯身而下：“臣愿做此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内久久回荡。天帝深深皱起眉：“憬尧，你的父王母后皆在五百年前的神魔大战牺牲，如今涂山狐族一脉只剩你一人，孤不能让你去。”“况且，溪水神女也不会同意。”提起白溪水，楚憬尧攥紧了手。溪水神女，真身青龙，与他父王母后乃是挚友。当年他父母与族人在神魔大战中尽数牺牲，全族独留下一个刚出生的他，白溪水便将他带回了天界抚养长大，让他唤她一声“小姑”。可几百年朝夕相处，楚憬尧心中对她的情意早已一发不可收拾。念及此，楚憬尧更加坚决：“正是因为我再无亲人，才更适合修炼无情道。”“至于溪水神女……她一向以大局为重，为了三界，她不会反对的。”话落，又一阵沉默，天帝才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意已决，那么孤便允你。”“七日后，孤在昆仑山顶为你打开无情道，回去好好做准备吧。”“是。”楚憬尧重重点头。离开凌霄殿，回到玄虚宫。楚憬尧刚卸下身上的银甲，白溪水便回来了。一身玄色衣裙的女子面容清冷，眉眼精致，平日只是睨去一眼便会令人通体生寒。闻到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她走到楚憬尧房门前，皱眉不悦：“不是说了不要把铠甲带回宫中？云川不喜欢血腥气。”看着她冰冷的神色，楚憬尧千疮百孔的心如今一片平静。他垂下眸，轻声道：“抱歉小姑，以后不会了。”他异常的听话乖巧，让白溪水眉心不解，反而拧得更深。但还没等再开口，身后便走来一位仙君，柔情似水地喊她：“溪水。”楚憬尧循声看去，只见来人同样一身黑袍，正是白溪水的未婚夫、腾蛇一族的太子，云川。他自然地揽住白溪水的细腰：“天上一天，人界一年，我们在人界游历了一年，此刻好疲乏，我想歇息了。”白溪水对他露出宠溺的笑：“好，那我们去我的寝殿。”两人便转身离去，就像完全遗忘了楚憬尧这个人一般。而楚憬尧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被白溪水方才的那一抹笑狠狠刺痛——只因那样的笑容，从前独属于他。白溪水性情冷淡，天界中敢与她搭话的人都没有几个。可相伴的五百年来，她对楚憬尧温柔至极，也只有在他面前，她才会露出笑容。她记得他喜欢的一切，他的卧房中每日都会放一束新鲜的兰花，他爱吃的如意糕膳房也日日时时准备着。他执意做战神，她便为他亲手缝制铠甲，陪他修炼，给他备好药草，用灵力为他疗伤。可这一切，都在百年前他对白溪水吐露出倾慕之情后，彻底结束。白溪水第一次对他大发雷霆，怒目训斥：“楚憬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比你大了一千两百岁，是你的长辈！”楚憬尧固执地摇头：“我与你非一族，非一脉，如何算得上长辈？”“若你不爱我，为何对我那样好？”那之后，白溪水便对他再不管不问，用行动告诉他，她不爱他。但楚憬尧仍没有放弃。直到十日前，白溪水将云川带回玄虚宫，说她将嫁给云川为妻，要楚憬尧唤云川为“姑父”。楚憬尧不唤。当晚，他便在体内感受到了白溪水的情动——三百年前，楚憬尧在清剿妖魔时受伤。白溪水为他疗伤时，两人的元神紊乱，各有一缕元神进入了对方的体内。从此，他们便五感共通，心有灵犀，感同身受。他受伤，她第一个知晓。那夜白溪水情动，也没有人比楚憬尧更清楚，她在与云川做什么。那一刻，楚憬尧彻底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