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永言两天后才回家。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时,我正对着电脑核对报表,镜片上蒙着层薄雾。
他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在家,抬眼时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很快又凝成霜:“回来了。”
“这几天在邻市开会?”我关掉文档,语气刻意轻松。
他系白大褂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不是。和宋曼在一起,一直都是。”
键盘上的指甲掐进掌心,我听见自己说:“挺好的,我上午刚回来,最近在忙竞标……”
“够了。”他突然冷笑,白大褂下摆扫过沙发扶手,“何必装模作样?你忙到连结婚纪念日都能忘,还有什么记挂的?”
视线掠过他腕间那串我送的转运珠——如今被医用手环取代,我突然喉间发紧。
那些深夜疼到蜷缩的时刻,那些独自去医院做检查的清晨,此刻都化作舌尖的涩:“有些日子记不记得,重要吗?”
他盯着我,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像碎玻璃在地上打滚:“你让我多陪别人?安迎夏,你到底是大度,还是没心没肺?”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齿间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怨怼。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生病了”,想说“其实我很害怕”,可他已经转身走向书房,白大褂的下摆扫过我冰凉的手背。
“许永言,其实……”
“离婚吧。”他背对着我,声音闷在门后,像块浸了水的海绵,“我受够了。”
镜片上的雾气突然凝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药瓶,指尖触到瓶身印着的“恶性胶质瘤”字样,突然笑了--多可笑啊,我竟差点想在这个恨我的人面前示弱。
“想离婚?”我仰头咽下涌到喉头的腥甜,勾起唇角,“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