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月白感觉自己心跳漏了一拍，转念又想，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她刚要说话，就被江母截去了话头。“啊，序南你回来了，我和月白在说别人家的事儿呢！”江月白想说什么，就被江母使劲捏了下手。“就我和老江住的那屋前面有一家人，闹离婚呢。”江月白来城里研究所之后，在偏一点的街道租了个小院，给父母和三个弟妹住。一是生活环境好点，二是弟弟妹妹上学更方便。蒋序南没什么表情，接了句：“原来是这样。”江母却不顾他的冷淡，唠起家常来，根本不给江月白插话的机会。“丈夫外面养的姘头都找上门来了，那温兰青还不肯离婚呢……真不知道那男的给她下了什么蛊，这么死心塌地的……”江月白没想到江母讲的居然是温兰青，更没想到温兰青的婚姻情况和自己简直异曲同工。而蒋序南的脸色更是黑得赛锅底。瞥了他一眼，江月白打断江母的话：“妈，我饿了，快做饭吧。”“诶，好。”吃过饭，江母就要离开了。走前，她把江月白拉到楼下，训斥道。“夫妻矛盾，床头吵架床尾和，这是门好亲事，你多和序南聊聊……”江月白听出来了，江母只以为她是在闹脾气，没把她说的离婚当真。可这哪里说得上是门好亲事呢？前世憋屈六年多，最后还把命丢了。那些不好的事情，江月白也不好和江母说，只能囫囵应付道：“妈，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江母叹了口气，走了。江月白沉默地回了家，刚进家门，就听蒋序南不悦地开口。“让你妈少盯着别人家私事，在背后说三道四的。”这话让江月白心里一刺。重要的不是少盯着别人私事，而是不要对温兰青说三道四吧？可嘴长在别人身上，他挂念温兰青的处境，又想没想过外人是怎么说她的？“如果你不想你喜欢的人被当成笑话，带她走不就好了。”面无表情地说完，江月白走进厨房洗碗。“你……”蒋序南被她堵得心里憋闷，硬挤进了厨房。“我来洗，笨手笨脚的，别又把碗打了。”江月白撒了手，乐得清闲，到沙发上看报纸去了。蒋序南洗了碗，面若冰寒地回了书房。没多久，江月白听见他接了个电话，匆匆走了。他走得匆忙，连书房内倒在地上的椅子都没扶起。江月白走进去，顺手扶起椅子，没想到看见了没阖上的抽屉里，躺着的一张信纸。——“致：亲爱的温兰青同志。”江月白有些不受控制地拿起这封信。信很长，许多字一晃而过，只有一句尤为清晰。“不知你是否愿意升华下我们的革命友谊，成为我的妻子呢？”落款在一年前，是……蒋序南没送出去的求婚信。这个认知砸中了江月白脑子里的那一根弦，铮铮作响，嗡鸣阵阵。江月白感觉自己手指都在发麻，目光怔怔地拿起了底下的那张合照。是几年前的蒋序南和温兰青。两人头靠在一块，有几分羞涩和甜蜜。这相片的边框泛着白，应是被人摩挲了无数次。江月白终于见识到蒋序南爱一个人时炙热的全貌。这份炙热却将她的前世今生烧得面目全非，也烧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你在干什么？”蒋序南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书房门口脸色铁青地看着她。江月白被吓到了，有几分无措，下意识解释：“椅子倒了，我进来扶一下。”蒋序南几步过来，劈手夺过相片，冷声说道：“以后不要随便进我的书房。”他又指向门：“现在，请你出去。”江月白头脑空白地出去了。原来，那两个人曾经只差一步之遥就能在一起。所以……蒋序南才会那么讨厌她，不，他甚至可能是恨过她的吧……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是命运弄人，让她成为这段感情里的外来者。幸好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纠正这个错误。第二天，江月白被李教授叫到了办公室。“通知虽然还没正式下来，但是有几份保密协议需要小江你签一下。”江月白拿起笔，李教授却拦了她一下，说：“签了这份东西可就不能反悔了，半个月之后就要走，封闭式的，归期不定，你真考虑好了？”江月白的手，仍是坚定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李教授，我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