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公子，这位是林文宣，白某的未婚夫。”“我和文宣婚期将近，婚事还需筹忙，不便待客。”白若曦冷漠驱逐的话闯入沈明修的耳中。沈明修僵在原地，喉咙中像是被堵了根刺，刺痛到发不出声音。林文宣走上前，温和的开口：“沈公子莫见怪，若曦话说得有些急了。”“我自小在边疆长大，不知京城礼仪，婚期将近的确还有许多事要忙，今日恕招待不周了，改日定当好好招待。”字字句句，得体又大度，沈明修无法辩驳。金色的光晕下，两人离开的背影极为般配。那串檀木佛珠更是刺眼无比，眼圈早已泛红。他不明白。为什么上辈子风光霁月禁欲的白若曦，这辈子会突然要成婚？为什么昨日才说是佛门中人恪守礼法的白若曦，今日就下了神坛，要嫁给他人为妻？沈明修心如刀绞，再也待不下去，落荒而逃。他走进一家酒馆。抱着酒壶，仰头大口大口喝着，很快，一壶酒就见了底。可脑海中白若曦那张脸却越发的清晰，记忆如浪潮般涌来——前世在他死后，白若曦为他破戒饮酒，双眼猩红抱着他的画像哭了一夜又一夜。那些记忆像是穿肠毒药，让他一遍遍想起，一遍遍心痛的都像被裂开，血肉模糊。他又举起酒，手腕却被人一把握住。裴怜珊愠怒出声：“沈明修，你到底发什么疯！竟真让丞相去找父皇解除婚约！”沈明修看见她终于露出的本性，自嘲一笑。觉得上辈子自己真像个笑话，可笑至极！怎么就会爱上了这么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裴怜珊，你放开我！”他挣扎着，“我们婚约解除了，你我也绝无可能，还望你自重！”这话一出，裴怜珊心中怒气直升，加重了手腕的力度。“沈明修，我耐心有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沈明修吃痛，过往那些被她虐打辱骂的记忆再度涌来。惶恐之下拿起酒壶朝裴怜珊砸去。“嘭——”顿时，裴怜珊头上就见了血，狼狈至极。她怒吼：“沈明修，你疯了！”很快，周围人也看了过来，同时也惊动了二楼雅座上的白若曦。白若曦眉头微蹙，视线不自觉落在一楼沈明修的身上。男人面色潮红，唇色红润泛着水光，宛若一朵在雨中发颤的红莲，勾人的要命。她红唇微动，手不自觉的捻起了佛珠。侍卫的声音响起：“帝师，公主好像要对沈公子动手……”只是话没落音，就见白若曦起身朝楼下走去……一楼大堂，裴怜珊怒气已到了极限，举起手，一双眸子又凶又狠。沈明修惧怕到睫毛发颤。却没想到，一股檀香涌入了鼻腔，紧接着便稳稳落入一个檀木香的怀抱。那味道让他安定下来。而裴怜珊也气焰消了瞬：“帝师……”白若曦视线扫过她，淡淡开口：“公主殿下，注意你的身份。”话落，就带着沈明修离开。身后，裴怜珊眸光幽暗，双拳紧握。酒馆外，天已黑了。借着月色，沈明修仰头看着白若曦。她如墨的双眸中好似浮起了担忧，他心头的痛又涌了上来。“白若曦，你说你不染红尘，端坐莲台我认！“可现在你为什么又走下莲台，要与人成婚了？”说着说着，心口窝心的疼，眼里的泪也决堤般涌出。白若曦却避而不答，只是淡淡的回：“夜深了，我送你回府。”说完，就拉着他上马车。沈明修心里难受，愤然甩开她：“不劳烦帝师了。”既然都要和别人成亲了，又何必还来对他好？他擦去眼角的那滴泪，绕开她踉跄朝前走。白若曦眉头轻蹙，眸色也变得深沉。紧接着，她挥了挥手，侍卫立刻拖着沈明修上了车。白若曦紧紧将他抱住。沈明修看着这样举动的白若曦，才平复的情绪又翻涌上来。满腹委屈脱口而出：“世人皆说，佛渡世人，帝师，你信佛，那为何不渡我？”他往她的肩头蹭去，像一只被遗弃的猫，渴望得到主人的拥抱。白若曦手指一顿，没说话。两人靠的近，甚至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上辈子，就是这个怀抱，在他死后紧紧抱着他，为他报仇，又随他而去。他心念一动，慢慢靠近了那张清冷的红唇。越靠近，檀香味便愈发浓厚，心跳也愈发猛烈。就在嘴唇只差一厘米时，白若曦睁开双眼，红唇轻吐：“沈明修，我知你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