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瓷碗碎裂声里，我捂着汩汩流血的眼窝，踉跄跪倒。

婢女们尖叫着去唤医者。

余维丢弃匕首，眼底浮起得色："你占了阿娘的位置这些年，如今她归来，不过是让你替她赴死，该感恩戴德才是。"

"你若乖乖替她顶罪，我便准你留下继续伺候。"

剧痛中大夫匆匆赶来包扎，所幸余维年幼力弱，刀刃偏了分寸。

未伤瞳仁，却在眼尾留下狰狞伤痕。

望着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我如坠冰窖，连心口都泛着冷意。

他与生父生得相似，俊逸矜持，连虚情假意的手段同样高超。

直至此刻方知，余维并非余府血脉。

其生母江灵柳原是罪臣之女，本该锒铛入狱。

余尘禹慕她姿容，用假死药助其脱罪，更收养襁褓中的余维。

如今风波平息，江灵柳欲返京城，却不慎将景安公主撞入河中，趁乱逃逸。

皇帝下旨彻查。

景安未睹真容，余尘禹为护江灵柳，竟要我入宫顶罪。

眼眶剧痛钻心，这些年赤诚竟成笑柄。

最后一丝执念崩断，我扶着案几起身："这些年我待小公子尽心，既如此厌憎，我走便是，何必伤我？"

首次用疏离淡漠的口吻唤他"小公子"，余维似有些怔忡。

往昔他摔砸瓷碗，泼我热羹，我也只柔声安抚："阿维可是不适？同阿娘说说可好？"原来他始终恨我取代江灵柳。

他突然跳下锦凳，将碎瓷踢向我："谁准你走的！父亲说，你占了阿娘多年福分，不过是让

你替她受些刑罚，已是便宜！"

我不怕杖责，但进宫……想起那张阴鸷冷峻的面容，我不由打个寒颤。

"我不欠你们分毫，既怪我占了位置，明日我便离去。"

我摇摇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脸上的失血和疼痛让我步伐有些不稳。

直到视线中出现熟悉的白色衣摆。

余尘禹冷冷地皱眉：“你的眼睛怎么了？”

他伸手想要触摸我的脸，我猛地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往日，都是我主动去亲近他，他给我一些回应，我便会高兴很久，这是我第一次躲开他的手。

余维从身后怒气冲冲追来：“父亲，她居然说她要离开，她不愿意替阿娘进宫，真是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