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裴之这几日反常的厉害，他总是给我带澄楼的吃食。

有时是我最爱吃的鱼，有时是要排队两个时辰的桂花糖糕。

我还没见到顾裴之，却先见到了坐不住的柳绾绾。

后花园是我栽种草药的地方，我擦了擦手上的泥抬头便看见柳绾绾向这边走来。

我本能的想要避开，后面的女使走上前挡住我的去路。

一瞬间便明白柳绾绾是来找事的。

我甩了甩手上草药的泥土，飞溅到柳绾绾的衣裙上。

她好像没感觉到似的，嘴角噙着笑看着我：“我今日才发现，桑姑娘的脸皮竟然这么厚能赖在顾府这么久。”

“裴之哥哥早就不喜欢你了，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柳绾绾面上笑着，眼里却毫无笑意。

我没忍住笑出声看着柳绾绾道：“顾裴之不在，不装了？”

柳绾绾不说话，盯着我的眼神充满寒意。

“不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吗？这么快就忍不住了？那你去问你的裴之哥哥，为何不愿意退婚，忍心让你做妾。”

柳绾绾噙着笑走上前，眼里却毫无笑意，踩在我的草药上。

我心头瞬间涌起不耐烦，盯着她语气不善：“让开，你踩到我的东西了。”

柳绾绾笑了笑，面上的笑意慢慢变淡：“是嘛，那若是这样呢？裴之哥哥还会留你吗？”

她忽然握住我的手掐上她的脖子。

我措不及防的被她拉住，慌乱的想要甩开。

柳绾绾看起来弱柳扶风力气却出奇的大，挣扎间我仿佛看见她胸口的蝙蝠纹身。

一时间被绑架的回忆冲上头脑，我冷汗直冒挣扎的更加剧烈。

我快要失去意识，却听见了顾裴之的声音。

柳绾绾忽然拉着我跳入河里，被水淹没的恐惧弥漫在我心头，被绑架的恐怖回忆笼罩着我，我在水里无助的挣扎。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幼年顾裴之猛地跳入河里向我游过来，我用尽力气向他伸手。

顾裴之却抱着柳绾绾奋力游上岸。

我忘记了，顾裴之已经不是以前的顾裴之。

没有人像以前的顾裴之一样爱我。

我的意识逐渐消散，身体也越来越沉，最后在闭眼之前恍惚间看见了有人在向我游过来。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小玉哭得红肿的双眼，见我醒来忙不迭的喊人。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痒的难受。

小玉将我扶起来喂了点水，门忽然被人奋力踹开。

顾裴之闯进来双眼猩红，发了疯似的将我拖下床，用力攥着我的衣领狠声质问：“桑晚榆！你还是人吗？为什么要推绾绾下水！”

刚醒来的我虚弱无力，小玉连忙上前却被顾裴之狠狠推倒狠狠摔在地上。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我用力甩开顾裴之的牵掣，声音嘶哑的难听的：“你有病吗？你看见我推她了吗？既然你相信柳绾绾的一面之词就来给我定罪，何必又来找我！滚出去看看脑子吧！”

我大口大口的喘气，虚弱无力的靠在床边。

顾裴之却冷漠的看着我，眼里的恨意掩饰不住，咬牙切齿的说：“绾绾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你现在如愿了。”

我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顾裴之。

从前对我说话红着脸的少年。

出征前将他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手镯送给我的少年。

红着眼珍重让我等他的少年，此时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满眼的恨意像刀子一样狠狠割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