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回过神，及笄完毕。

柳绾绾见到我，亲昵的上前牵着我的手道：“姐姐，你失踪了好久，我和裴之都很关心你。”

她故作焦急，手上戴着的是郡主娘娘送的联珠纹金手镯。

我冷笑一声，丝毫不给她面子：“既然焦急，那为何不派人找，还大张旗鼓的办及笄宴。莫不是等不及，盼着我回不来。”

柳绾绾被我戳穿，脸上委屈的神情看向顾裴之。

他立刻将人护在怀里，怒声呵斥：“桑晚榆，你别太过分。这几日绾绾为了你耗尽心血。若不是你负气执意出走，又怎会被贼人掳走。”

柳绾绾捂着嘴，不可置信道：“掳走！那姐姐岂不是清白……”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却让在场的人纷纷变了眼神，眼神犹如针刺纷纷射向我。

顾裴之眼里一闪而过嫌恶，对我低声呵斥：“别再丢人现眼。绾绾说了，先要你亲口祝福。你说了，便走。”

柳绾绾看着我，嘴角扬起得意的微笑。

微笑着道：“柳姑娘当真是神算子，算得我今日会平安归来，也算得我会给你祝福。怎么？再算算何时嫁进顾府，顶替我的位置？”

柳绾绾没料到我会这样说，梗着脖子噤了声。

顾裴之护崽子似的将她护在身后，眼底淡淡的冷漠：“桑晚榆，别太过分。绾绾并不知道这件事，你又何必迁怒于她。”

我笑了声，盯着顾裴之的眼睛：“那我就活该，在被人绑架时你们在歌舞齐平。我废了半条命逃出来还要笑意盈盈的给别人祝词。顾裴之，是我活该吗？”

顾裴之防备的看着我，生怕我对他的心上人做出什么来：“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别迁怒绾绾，她是无辜的。”

我本以为柳绾绾是个小绿茶，吓唬两句就往男人怀里钻。

岂料她站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卑不亢道：“我知姐姐心里有气，被歹人掳走多日想必受了非人的虐待。若是裴之哥哥早些告诉我，我定会不顾一切去救姐姐。”

“我同裴之哥哥之间清清白白，我家世清白父兄皆殉国，若不是裴之哥哥好心搭救，我也会为了国家牺牲。所以姐姐不必害怕我抢走裴之哥哥。”

“若是能换回我父兄和失去的将士们，就算有千万个裴之哥哥我都不稀罕！”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看我的眼神充满蔑视，讥讽的笑了声。

周围人看向柳绾绾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赞赏，郡主娘娘欣赏的看着她，将皇后娘娘赏赐的簪子插在她头上。

转头对着我道：“行了阿榆，这件事同绾绾又没有什么关系。你这样咄咄逼人是为了出自己心里的恶气吗？”

顾裴之一脸欣赏之意看着柳绾绾，看向我时眼里只剩下冷漠。

可就连郡主娘娘都忘了，我举家殉国。

父亲两位哥哥皆死于边疆，母亲受不了打击疯了没两年就去世了。

十一岁的我成了孤家寡人，各人心疼柳绾绾却忘记我也是孤身一人。

我微微一笑，对着顾裴之轻声道：“既然如此，我自觉配不上顾将军，就此退婚吧。”

顾裴之愣在原地，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桑晚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知道。我自知配不上你，不如就此退婚，男婚女嫁各不相欠。”顾裴之顿了下，沉默着不出声。

郡主娘娘打破平静，看着我皱了皱眉有些不满：“行了晚榆。闹脾气太过便失了分寸。退婚这话不必再说，裴之军功赫赫一表人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看着面前陌生的娘娘，心好像被人用力攥住似的，难受的呼吸不过来。

我回到后院简单收拾了东西想要离开。

顾裴之却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门口，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看着我手上的包袱下意识的皱眉。

双目对视时，两人皆无话。

我拉着小玉就要走，顾裴之却忽然握住我的手腕，声音冷冽：“桑晚榆，你真的要走？”

我退开半步，盯着他握住我手腕的手。

眼神里的冷漠和疏离，让顾裴之为之一颤缓缓松开。

“宴会上我说的已经很明了，既然你与柳姑娘情投意合，我在这里也是阻碍。更况且我继续留在这，你舍得让你的柳姑娘做妾？”

我自认为我说得很明显，顾裴之却捕捉到我讽刺一笑。

暗暗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我在闹脾气。

“行了阿榆，别再闹脾气了。我和绾绾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她是良家女子不会做出逾矩的事。”

“过几日郡主娘娘生辰，皇上下旨觐见，你好生准备一番，别再这副装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了你。”

他上下扫视我，眼底掩饰不住的嫌弃。

“你可以同绾绾聊一聊，别对她这么大的偏见。若是你与她交谈一番，定也会喜欢上她的。”

说罢顾裴之心满意足的离开，不管身后的我什么反应。

他料定我不会走，我一阶孤女无依无靠，唯一亲近的郡主娘娘如今也亲近她人。

而我却是也无处可去，侯府落败，为了厚葬父亲母亲我倾尽家产。

如今的侯府也只是一个空壳，我无处可去。

小玉担忧的握住我的手，语气惆怅：“小姐，咱们还走吗？”

我定了定神，摇摇头坐在椅子上，一计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