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谢商宴一脚踹翻那混混，拳头如暴雷砸在他脸上，眼底猩红一片：“我要你偿命！”骨裂声和男人的惨叫声响起。混混满脸是血地嘶嚎：“都是江……月眠！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她说……说只要我配合她演场戏，就给我五百万！”谢商宴挥到半空的拳头猛地僵住，机械般转头，脖颈青筋根根暴起。眼里翻涌的暴怒骤然凝成极地寒冰。跟着谢商宴赶来的周梦瑶惊呼：“江小姐，你怎能为了钱，联合你的奸夫来骗谢商宴呢？”“……不是！”她染血的指尖徒劳地抓挠地面水泥缝，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是他绑架我，我根本不认识——”“不认识？那他怎么知道你名字？！”谢商宴猩红的眸子像是一团火，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烧了个干净。他声音淬了毒般阴冷，一字一句开口：“当初我就不该救你！”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寒意从皮肉浸入到骨缝里，让江月眠丝毫动弹不得，冻住在原地。上辈子，她烦他，故意骗他说：“我要演出的曲谱，游湖的时候掉水里了。”这么拙劣谎言，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要往刺骨冰冷的湖里跳。这辈子，不爱了，她还没解释的话都还没说完，他便给她定了罪。爱与不爱，竟如此分明。“我会让律师联系你，净身出户。”谢商宴转身要走，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今晚带着你生的野种，滚出谢家。”……昏暗的房间中，江月眠蜷缩地躺在床上。“妈妈。”“妈妈！”听到女儿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自从那天过后，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女儿经常要喊她好久，她才有点反应。那日发生的事，还有谢商宴转身时，眼中翻涌的厌恶，如同噩梦一般把她缠绕在其中，不得逃脱。她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扯出一个笑：“以溪是要去上学了吗？”以溪扎着麻花辫的脑袋摇了摇。“妈妈，明天是爸爸的生日，我好久没见到爸爸了。”江月眠心里抽痛着，看着女儿澄澈明亮期待的眸子，怎么都说不出口那句“爸爸不要我们了。”只能转移话题：“快迟到了，妈妈送你去学校。”幼儿园门口。江月眠把易溪交到老师手中，谢以溪却突然松开了老师的手，冲过来抱住她。“妈妈，爸爸不要我们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她眼中染上泪水，用力地抱紧女儿，不忍她看到自己的脆弱，只能强忍着泪水点头。倏然，手机弹出一条信息，提醒她复诊。心理诊疗室。医生看着她新出来的心理报告，眉头直皱。“江小姐，如果继续留在国内，只会触景生情，恶化得更严重，想要好转，只能出国休养，隔绝国内的环境。”江月眠眼睫一颤，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诊断报告上“重度抑郁”几个刺目的黑字。想起在工地的绝望，想起谢商宴发来的离婚协议，想起这些天无数个午夜惊醒时灌入喉咙的抗抑郁药，想起女儿在她怀里说的懂事得让人心疼的话。握着报告的手骤然收紧，却怎么也下不定决心。“可是谢商宴身为京市首富，被限制出国，出国离开，就等于彻底离开谢商宴。”“他那么爱我……”医生的视线落在她手腕间的疤痕，长长叹了口气。“真正爱你的人，怎么可能放任你自残，又怎么可能让你的病情更严重。”“江小姐，你也曾被谢先生毫无保留地爱过，应该知道真正的爱能让人长出血肉，而不是让人痛不欲生。”收紧的手松开又握紧，江月眠用尽全身力气开口：“那就离开吧。”说完这句话，江月眠只觉全身被抽空了，心底一片钝痛。她默默回到家收拾东西，看着机票上的时间，给以溪老师打去电话。电话刚接起，老师焦急的声音便从那边传来：“江小姐，以溪在幼儿园爬树摔下来了！医生说情况很危险！”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发麻，耳边嗡嗡作响。挂断电话，她立马打给谢商宴。出乎意料的，电话通了。江月眠急出了眼泪：“以溪她出事了，求你把许老给你的那颗药丸给我！”谢商宴曾经跟她说过，他手上有一颗可以救命的药丸，是合作过的中医泰斗许医生赠予他的。电话那头的谢商宴一顿，随即用冷漠开口：“一个贱种，也配用许老的药？”察觉到电话那头要挂，江月眠心下一颤，脱口而出：“只要你给我药丸，我就跟你离婚，从此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只求你……救救我们的女儿。”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像是破碎的玻璃碴。谢商宴默了一瞬，眼里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我会让人把药送去。”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指节的声响。“江月眠，你最好说到做到，滚远点。”简短的几个字，却让江月眠浑身脱力般靠在椅背上。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带着以溪走得远远的，此生再也没有瓜葛……火急火燎赶到医院，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但是以溪却不见踪影。她抓着门外的医生：“我女儿呢？那个送来抢救的小女孩呢？”医生惋惜地摇摇头：“死了。”仿如晴天霹雳般砸在她头上。“不，不可能！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谢商宴不是让人送来了许老救命的药丸，我女儿怎么会死？！”医生脸色更黑：“什么药丸，送来的明明是颗糖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