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是我当初为了生病的萧楚尧，冒着暴雨在净影寺三跪九叩求来的。

足足磕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

酸胀涌上眼眶，我伸手一把拽下那枚平安玉。

红绳断裂，玉佩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萧楚尧，你我终是玉碎缘尽。

萧楚尧双目眯起，眼底黑压压一片。

人群中爆发阵阵讥讽。

“大庭广众就敢强抢自家阿姊的玉佩，恬不知耻！”

“摄政王能忍她到现在，也是仁至义尽了！”

胸腔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垂下杏眼，声音微颤。

“这玉佩，是我给王爷求的，不是给她的。”

周围喧嚣微滞。

萧楚尧脸色一沉。

“就算是本王要把你的东西赏给若烟，你也无权有半个字的置喙！”

他冷声里，厌憎毫不掩饰。

每字皆像冰锥刺入我心脏。

“你对若烟做的那些腌臜事，本王没有让你以死谢罪已是仁慈！”

我只觉浑身的力气被抽空，身体摇摇欲坠。

肩胛处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如同噬骨的蚁在啃噬我的血肉。

我忍痛折腰，抖着手将碎玉片片拾起。

碎玉边缘锋利无比，深深地扎进我掌心。

疼得我眼眶一烫，泪水溢出。

“放心吧，我会如王爷所愿的……”

我没再看萧楚尧的表情，转身离开。

回到摄政王府，我命丫鬟寻来一个红木匣子。

将那些沾染我鲜血的碎玉，一片一片，放进了匣子里。

怔怔看着木匣里的碎玉良久。

我想，等这个匣子装满了，我所有的念想也该了尽了。

倏地，肩胛骨处的疼痛愈发剧烈，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撕裂。

我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失去意识。

……

再睁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

转头看去，萧楚尧正坐在床边。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我勉强看见他手中握着一个木偶。

嫁给萧楚尧后，他便一直对我冷若冰霜，极少过来陪我。

除了每月十五，他会来我房里粗暴地发泄一通。

其他时候，我们就像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我只能把对他的满腔情意，寄托在这个亲手雕刻的木偶身上。

每当夜深人静，孤枕难眠之时。

我都会抱着这个木偶，想象着他陪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