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他坐在沙发正中间,桃桃正一脸依赖地依偎在他怀中,爸妈满脸关切地围着他嘘寒问暖。
而我的妻子,苏北暖。
则是坐在乔枫对面的椅子上,一言不发,但眸中的温柔满得像是要溢出来。
结婚十年,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苏北暖。
向来对我高声厉色的妈妈此刻正满眼怜惜地看着眼前这个十年未见的儿子。
“你啊你,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这么多年都没回来,也从不给我们打电话,你这是要急死我们啊!”
一向严肃内敛的爸爸轻轻攘了攘妈妈的手臂。
“孩子回来就好,你说那些没用的做什么,我只要我的宝贝儿子平安回家。”
昨天在我房间满脸狰狞的桃桃此刻也躲在乔枫怀里撒娇。
“爸爸,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我的心狠狠一痛。
要不是我自己经历了这数十年的日日夜夜,我甚至会怀疑桃桃是被乔枫一手带大的,而并非是我。
苏北暖也在这时站起身。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订好了餐厅,咱们一起过去吧。”
她说的话并没有提到乔枫,可眼神却一直落在乔枫身上,眼中的缱绻爱意毫不掩饰。
他们一家五口在客厅围坐成一圈,他们在共同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十年再见,好像十年前那场让所有人崩溃的逃婚从未发生过。
他们忘了,当时苏家勃然大怒,扬言要乔氏付出代价,撤走了给乔氏的所有投资。
妈妈一气之下病倒,爸爸找到了研究院,将正准备跟随研究组一同出国的我强行带回了家。
他们逼着我放弃事业,逼着我代替哥哥跟苏北暖结婚,逼着有大好前程的我做后爹。
他们在我面前痛骂乔枫,说要跟他断绝关系,以后只有我一个宝贝儿子。
爸爸甚至急得恨不得给我跪下,只为了让我拯救摇摇欲坠的乔氏集团。
直到我终于松口,穿着西装替哥哥完成了那场婚礼。
刚进苏家时,苏北暖整日沉醉在失去乔枫的痛苦里,不去公司,闭门不出,整天在家借酒浇愁要死要活。
我一边要照顾尚在襁褓的桃桃,一边要陪伴情绪崩溃的苏北暖,还要熬夜帮助国外的研究组整理数据资料。
直到一年后,桃桃终于摇摇晃晃地学会了走路,那一天的苏北暖满含热泪,猛地扑进我怀中,声音哽咽着在我耳边轻声开口。
“阿凛,谢谢你,真的谢谢你,以后我们好好过。”
可如今看来,三千多个日夜的陪伴又如何,乔枫只需要静静站在那里,就能让我的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我正想着,乔枫已经注意到了楼梯上的我。
“阿凛,你起床啦?不好意思啊,我本来没想过来的,是桃桃吵着要我回家,我也实在是没办法……”
乔枫话还没说完,桃桃已经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一副保护的姿态站在乔枫身前。
“爸爸,你不必跟他解释,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分别这么多年!”
妈妈也在这时冲上前来,狠狠一掌甩在我脸上。
“你这个逆子!要不是今天你哥哥告诉我们是你找人绑架了他,拍了他那么多不雅照威胁他,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他十年前不告而别竟然是这个原因!”
“你就这么喜欢抢哥哥的女人,这么想当苏家的女婿吗?那你当初一副放弃事业的模样做什么?看着我和你爸恨不得向你跪下的样子,你很得意吧?乔凛!我真是不明白,我怎么会生下你这种狼心狗肺的儿子!”
妈妈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我口中蔓延开来。
我没有回答妈妈的话,转眼看向站在一旁满脸委屈的乔枫。
“是吗?你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吗?”
乔枫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慌乱,却还是强装着镇定开口。
“阿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告诉爸爸妈妈真相的,但是我实在太想回来了,我太想爸爸妈妈,也太想北暖和桃桃了。”
“求求你了阿凛,我真的不会跟你抢北暖的,我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也不会妄想你的位置,只是我求求你,让我回家吧,好不好……”
说到最后,乔枫几乎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要不是我是当事人,我都会被他这副演技骗过去。
果然,桃桃信了乔枫的话,立马冲上前手脚并用地踢打我。
“畜生,都怪你!都怪你!”
苏北暖看向我的眼神更是不带一丝温度,甚至还夹杂着些些厌恶。
我避开了桃桃的拳头,不发一言,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苏北暖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今天要是跨出这个门,你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我心里毫无波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
苏北暖。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