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昏睡间，江玄宴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谢绾绾笑得璀璨如花，喊他阿宴。

他刚想去拥住她，场景一变，谢绾绾直接走进了熊熊烈火里，“江玄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江玄宴伸手去扯，什么也没扯到。

“不！不要！绾绾！”

他满头大汗，惊坐而起，才发觉不过是一场梦。

还好，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围在旁边的宋清雪连忙哭诉：“玄宴，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

江玄宴推开她，“绾绾呢？绾绾在哪里？”

宋清雪原本梨花带雨的脸上现出一丝嫉妒，“玄宴，她已经与你和离，甚至放火烧毁了屋子，你为何还要对她念念不忘？！”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江玄宴的幻想，刚才那些发生的事全都是真的，心口那股碎裂般的疼痛再度袭来。

可他仔细捕捉到了宋清雪话里的不对，他捉着她的肩膀，“你的意思是，绾绾没死？”

他顿时又惊又喜，喃喃自语的下床，甚至忘了自己身上还有伤。

“太好了，她没死，她没死就好……”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让绾绾原谅我……”

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男人，宋清雪不顾自己还怀着孕去扶她，尖锐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是喜欢我吗？现在她死了，我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这样不好吗？”

江玄宴像被敲了一闷棍。

比如兄长死时，他虽然悲伤，却庆幸自己可以多靠近宋清雪一点。

比如宋清雪是他年少而不得的白月光，在他失意时告诉他：“人各有所长，你无需同自己兄长比较。玄宴，你也可以做的很好。”

可他却忘了，谢绾绾却陪着他度过了无数春夏秋冬，为他温一壶醒酒汤。

每次他下朝晚归时，总有一盏灯火为他而亮。

他要与兄长比较，她便不辞辛劳随着他去支灾棚，凡事亲力亲为。

她说，“阿宴，我帮不了你许多，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那些回忆一涌而上，江玄宴的眼眶瞬间湿润，他失控的推倒了宋清雪，“不，不可以！我的妻子永远只有绾绾一个！”

宋清雪尖叫出声，身下粉色的衣裙被鲜血浸湿，痛苦的哭喊：“玄宴，我的肚子好痛，救救我们的孩子……”

随着鲜血越来越多，宋清雪的脸色愈发苍白。

江玄宴僵直了身体，迟疑的没有动作，他想，如果宋清雪的孩子没了，绾绾是不是就会回来？

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宋清雪绝望的抓住他的衣角，哀求道：“玄宴，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好不好？”

江玄宴低下头，残忍的掰开她的手指。

“只有绾绾才配生下我的孩子……”

宋清雪倏地怔住。

她一双眼死死瞪着江玄宴的脸，笑得怨毒而又狰狞，“江玄宴，是你亲手打掉了你和谢绾绾的孩子，你和她这辈子都绝无可能！”

“啊——”

话一出口，江玄宴一脚踹上她的小腹，宋清雪痛苦万分，蜷缩一团。

“江玄宴，你没有心。”

“你以为这样，谢绾绾就会回到你身边吗？”

“她不会爱你了！永远！”

走出门前，江玄宴听到了这句如同诅咒般的话，他脚下一顿，照常出门后，脸色早已煞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