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后一个太医诊治完，他忽然大发雷霆，将桌案上的所有东西都扫了下去：“都给我滚！”

“怎么会这样。”他跪在我身边，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

见我一言不发，他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抱我：“阿樱，给我讲讲我们的三个孩子好不好？”

他一提起这三个孩子，我的头忽然开始痛起来，世界充斥着耳鸣和血红，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他，或者他正失魂落魄没有反抗。

反正被我一推，他就像失魂一样坐在地上。

我跌跌撞撞跑出宫，因为太子刚发了好大一通火，根本没有人敢拦我。

太后礼佛三年，今天正好是太后从外地的佛寺回来的日子。

我是太后的亲侄女，从小到大，太后最是宠我。

她曾经说：“沈樱你随便挑，这些皇子里，你最中意谁，哀家就和皇帝立谁为太子。”

当时，我已与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于是那时，太子之位和太子妃之位就这么定了下来。

所以我最后能想到的温暖的庇护所就是太后这里。

我跑到慈宁宫，头发花白但面容慈祥的太后正在宽衣，见我，她笑着招手：“樱，这三年你过的开心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

“太后。”我扑过去，太后紧紧的抱住我。

只是一下，她就皱眉：“怎么瘦成这样？是哪里吃的不好？”

我摇头，只一味地掉眼泪。太后见状便安慰我：“不说就不说了，在哀家这里，谁也不会欺负你。”

我睡了这几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太后面色不善，想来她已经在晚上都打听到了发生的事情，但是怕我伤心，她又什么都没提，只是劝我吃点东西。

“太子殿下来了。”侍女通传。

太后横眉冷竖：“他还有脸来？把他赶出去，不允许他见到阿樱。”

一会儿，侍女又过来了：“太子殿下带着沈二小姐一起来的，说要给太子妃道歉。如果太子妃不肯见他，他就携沈二小姐跪到太子妃见他为止。”

太后：“那就跪着吧。”

正值冬天，和我第一次流产一样的寒冬，外面下了大雪，这个天气跪半天恐怕回落下寒疾。

太子真就在外面一直跪着。我吃了早饭，睡了会儿觉，吃了午饭又看了书，直到黄昏，侍女通传还是：“太子殿下还在外面跪着。”

侍女说：“真不要紧吗？太子到底是一国储君，都冻晕过去两次了。”

太后把我抱在怀里：“冻晕过去两次算什么？他的孩子被冻没的时候，他做什么了？”

默默退下的侍女没多久又过来了，慌慌张张：“不好了，太子命人运了一马车的冰，用冰把自己包裹住，还脱了衣服，这样下去会要人命的。”

曾经，沈玥诬陷我假孕的时候，太子就是罚我冬天跪在冰面上。

听见这个，我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太子还跪在地上，嘴唇青紫，眼眶通红，发梢眉间都结了冰霜，看起来冻的厉害。

他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我，想朝我爬过来，但是身体冻僵了，一头栽在雪里。

“沈樱。”他抬起头，眼泪落下，转瞬冻成冰，“原来冬天跪在冰上这么冷，当年你也是这么冷吗。这么冷这么痛，你怎么也不跟我说。”

我没有说吗？

我回忆当时的情况，下面出血之后，我马上派人通知他，但是回来的人却说：“太子正和沈二小姐欢好，希望太子妃反思过错，不要再惹是生非。”

他坚信是我当时不思悔改，还拿流产做借口想挽尊，于是和第一个孩子，就这样错过了。

但是这些，也不必再提了。

“沈樱，我把沈玥带过来了，我让她给你道歉。”说完，太子厉声呵斥后面的沈玥：“还不快跟你姐姐道歉。”

我这才注意到沈玥正跪在后面，冻到双目无神，但是看见我的时候，仍是带着愤怒，只不过现在愤怒中多了恐惧。

她不甘心地说：“姐姐，是我对不起你，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太子说：“她让你起来我也不会让你起来的。如果不是你当初说谎，阿樱何苦经历这些。”

沈玥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太子哥哥，我太冷了，我觉得我快要死了。哥哥你对我最好，真的忍心让我冻死在这里吗？”

太子却回身，用尽力气扇了她一巴掌：“都怪我以前以为你心思单纯，对你百般信赖，你就是在这里跪到死，都是欠你姐姐的。”

沈玥怨毒地看着我。

我叹口气，走到太子跟前：“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