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晋舟的背部撞上门框,眼前一片眩晕。
等到他缓过神来,看到的却是夏芸枝将温威威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为他擦去眼泪。
这是他的睿睿从未有过的待遇。
贺晋舟垂眸看着地上睿睿亲手画的他们一家三口的画,眼泪决堤而出。
他慢慢蹲在地上将东西一件件捡起。
破碎的杯子划破了贺晋舟的手,他却像察觉不到疼一样。
夏芸枝看着他这副样子,走过来制止他的动作。
“东西坏了就买新的,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别吓到威威了!”
到现在,她竟然还在担心温威威!
贺晋舟狠狠甩开她的手:“夏芸枝,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儿子已经……”
“呜呜呜,夏阿姨,好多血,我害怕!”
温威威的哭喊声将贺晋舟的话打断。
夏芸枝瞬间转身抱起了温威威:“别怕,阿姨在这。”
贺晋舟看着嚎啕的温威威,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睿睿最喜欢的那个风车!
他再也忍不住几步上前,将风车拿在了手里:“你们都出去,都给我出去!”
夏芸枝很少看见贺晋舟如此失态的模样,下意识护着温威威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贺晋舟一个人,他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夏芸枝看着他那副苍白样子,心脏突然跟着抽痛了一瞬。
一直在外面等着的温晔见她神色不对,连忙问道:“芸枝?你没事吧?”
夏芸枝摇头:“我没事。”
她环顾四周,突然喃喃:“不过睿睿去哪里了?”
贺晋舟不是从来不会让睿睿离开他的视线么。
这时,她怀中的温威威瘪瘪嘴,小声道。
“夏阿姨,睿睿弟弟应该在外面玩,我有好几次看到他在小溪边抓鱼!”
夏芸枝眉头微蹙:“这样吗?那阿姨一定要好好教育睿睿了。”
屋内的死寂和屋外的欢声笑语,将不大的院落隔成了两个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晋舟才从地上爬起来,慢慢收拾着房间。
他每收一样东西,心脏就痛上一分。
夏芸枝觉得温威威哪里都好,可是却没见过他欺负睿睿的样子。
温威威会扯睿睿的衣领、喂睿睿吃掉在地上的东西、还会把睿睿从楼梯上推下去。
他好几次都想去找温晔理论,可睿睿只会拉住他哀求。
“爸爸,不去,我不想让妈妈不开心。”
贺晋舟想着,又想落泪了。
可这时,夏芸枝站在门口,将一杯热水放在抽屉柜上。
“去喊睿睿回来吃饭,就算他暂时不能上学,你也不能这么放任他。”
贺晋舟猛然回头,声音头一次带了怨气。
“我的睿睿是最听话的,夏芸枝,你从来没了解过他!”
夏芸枝还想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了温威威的声音。
“夏阿姨!我和爸爸要回家了!”
她转身就走:“跟你说不通,我去送送他们,等睿睿回来了我再好好教育他。”
贺晋舟看着她的背影,喃喃出声。
“夏芸枝,天上地下,你再也找不到睿睿了。”
这一夜,夏芸枝没再回来,贺晋舟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去找她。
第二天上午,贺晋舟朝镇里走去。
昨天他顺便订了一批木头,用来给睿睿打棺材。
一直走到中午他才到地方。
一进门他就问:“张师傅,我昨天订的那批木材到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动工。”
不一会,屋里出来一个中年人,他奇怪的看着贺晋舟。
“小伙子,早上的时候你家夏上校来要木头,我就把你订的给她了,她用吉普车拉回去了,你们两口子没通气啊?”
贺晋舟心里瞬间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顾不上那么多,雇了辆牛车就往回赶。
等他推开家门,就看见夏芸枝坐在院子里。
而她脚边,木材被砍成了一个又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块。
贺晋舟如遭雷击,他扶住门框,声音是止不住的颤抖。
“夏芸枝!你在做什么?”
夏芸枝回头看他,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威威马上就要过生日了,我给他雕一套十二生肖做礼物,木头钱我会给你。”
霎那间,贺晋舟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步步走到夏芸枝面前,只觉得像踩着钢刀,浑身都要碎了。
“夏芸枝,你知道我订木材是要做什么吗?”
夏芸枝沉默两秒,直接开口。
“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威威的生日重要。”
贺晋舟再也忍不住,抬手给了夏芸枝一巴掌!
“这是我用来给我们儿子做棺材的!没了棺材,他只能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