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强忍五脏六腑翻涌的惊涛骇浪，紧闭双眼。

铃儿，该死。

萧屿……

夜里，萧屿拥住我，委屈嘟囔：「又要闭眼吗？我想看着你好不好？」

我望向跳动的红烛，默了默。

「熄了吧。」

萧屿愣了下，紧接着藏不住的欢喜。

我不想再看他那张肖似萧瑾的脸，只默默抚上他线条分明的后背。

我早发现，接触的越深，我看到的便越多。

被翻红浪，抵死缠绵。

我看到他年少时床下暗箱藏满我的画像，连贴身衣物都绣着我的小像。

看到他恨极萧瑾，刺血咒于巫蛊。

看他救回割腕的我，为我强压流言蜚语。

见他买通船夫，眼睁睁看着阿瑾下江南时没于水中，成为腐烂恶臭的巨人观。

极致的痛和恨，无边懊悔与汹涌情潮席卷而来。

我倏地翻身，用被褥狠狠捂住他的口鼻。

他额前青筋暴露，动作愈发凶猛却毫无挣扎。

我与他都红了眼。

被送上云端时，我猛地卸力。

他该坠阿鼻地狱，怎配死我榻上？！

那是我至纯至善的阿瑾啊。

萧屿搂着我，像连体婴一般把我嵌进怀里。

我哑声道：「前些日子我听说，那些花柳地明面上都清了，实际都转暗地里去了。铃儿对那熟悉，我想让她去做眼线。」

铃儿既这般爱青楼，我便送她回原本的位置。

萧屿呼吸声渐重，似乎没听清我说什么，只蹭了蹭我的额头，应下声来。

第二日，我唤来铃儿，冷声问：

「先太子与你有恩，你在镜花楼的姐妹皆命丧贼人之手，你可愿意为他们报仇？」

铃儿愣了下，慌乱间瞥了眼萧屿。

萧屿眉心拧起：「嫣儿，铃儿她曾在烟花之地受尽苦楚，重返故地恐再受刺激啊？」

铃儿泪眼怆然：「娘娘，铃儿，铃儿不怕！奴婢受娘娘与两位太子大恩，不敢不报……」

萧屿还要说什么，我截断他的话：「你昨晚不是同意的么？」

又对铃儿道：「当年我和阿瑾救她时，她可是镜花楼的头牌。这等小事，她必定手到擒来。」

铃儿一愣，哭声都小了下来，呐呐应是。

萧屿脸色有些难看，借口还有公务便走了。

晚上，萧屿头一次遣人说公务繁忙，让我先安寝。

我换上夜行衣，来到他书房外。

铃儿果然在。

饶是恨意滔天，我竟忍不住鼻头一酸。

她坐在萧屿腿上，酥胸春光隐隐：「阿屿，我从未离开你，我好怕啊……」

萧屿埋首在她胸前：「放心，你是孤的人，谁敢碰你？！到时候想个法子支开她，孤随后便找你。'

「玩遍了青楼的花样，孤还没真正见识过青楼呢。」

铃儿喜笑颜开：「爷今天怎么晚上唤奴婢来？娘娘要是疑心怎么办？」

萧屿喜怒难辨，忽然笑了：「那更好，孤直接立你为太子妃，囚她做孤的禁脔。」

我心跳漏了半拍。

萧屿在我面前一向君子端方，甚至隐隐卑微……

铃儿的笑容止不住：「爷今个乏了吧？白日书房里可玩的花样都腻了，不如我们今晚玩贴窗花吧？」

萧屿笑得像千年狐狸：「好啊，一会可别说受不住！」

一幕幕淫靡仿佛与未来惨象融合。

我默然转身。

身后依稀是调笑：「这千面幻蛊你可日夜服着？」

「铃儿服着呢，爷真不怕娘娘看出来？！上次娘娘摸我的脸，可把我吓坏了！」

「哈哈哈，这蛊对你无害。至于嫣儿，孤倒期待她发现……」

我忽然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