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来的人只有四个人,司马南,安安,我和方淮安。
送走母亲后,我紧绷地神经一下断了,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我窝在床上睡了一天又一天。
方淮安给我煮了粥,吵了两个小菜,拉着我坐到餐桌上。
我忍着恶心,一口一口吃着粥,或许这时才反应过来,眼泪一滴一滴落到粥里。
妈妈,她真的不要我了。
即便这些年,她带给我的并不是幸福。
可她却狠心地扔下我一个人,在这虎狼的人世间。
司马南拿走了自己的东西,另外多给了我两个月包养费。
“以后跟了方总,性子柔和点,别那么死犟。”
说着又叹口气,
“跟着他比我好,以后说不定你还能照应我一下。”
我看着他黯然离开,没有厚脸皮的挽留。
看吧。
我就知道,和方淮安扯到一块,日子就别想安稳。
其实我想和他说,我不会和方淮安在一起。
可我又觉得,没必要再让他包养我,他也不容易。
这些年,我过得很节省,司马南平时对我也不错,签了合同,也会大手一挥,给我三千两千。
现在妈妈走了,没了医药费住院费,我一下感觉钱充足了起来。
自己也可以安心找个班上,养活安安不成问题。
方淮安提出接安安去家里住几天,我没有反对。
安安看着方淮安眼神中都是欢喜。
她兴奋地红着脸,搂着方淮安的脖子叫爸爸。
她一直想要一个爸爸。
之后的日子还算平静,方淮安带着安安回来又接走,只是没再提包养我的事。
或许他已经默认了吧。
我找了一个打字员的工作,一天九小时,????接受加班。
每天忙忙碌碌,好像也挺轻松。
这天加班时,我突然晕倒在办公桌上。
经理打了一圈电话,最后找到了方淮安。
方淮安赶到医院时,我已经醒了。
医生看着方淮安,神色凝重,
“脑胶质瘤晚期,建议去京都再检查一下。”
方淮安白着脸,反复盯着诊断报告。
“这……不应该是贫血吗?怎么会是瘤?”
方淮安带我去了京都,得到了更准确的结果。
肿瘤已经扩散,最多一年的时间,手术没有大的意义,只能拖延几个月。
方淮安紧紧搂着我,悲伤地难以自已,
“音音,怎么会这样?是我对不起你?”
“音音,我真的是爱你的,我就是太气了太恨了,我没想到你会被学校开除,没想到你过得这么难。”
“那天,我满心欢喜的醒来,我想着就算没了方氏,至少我还有你,我们可以从头开始的。”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你,可我不敢去找你,我怕忍不住爱你又折磨你。”
方淮安抱着我哭得像孩子。
他的表白让我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我宁愿他绝情一点,这样我还能坦然离开,不会生出妄想。
我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阻止自己一步一步靠近他。
“方淮安,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爱你了。”
“你以为这么多年的苦难折磨,我还会去爱吗???”
“这么多年,我的心已经死了。”
我真不是矫情博取方淮安同情,从我被厨师长压在身下,被她老婆撕扯着拽到大街上,我已经就不知道悲伤愤怒了。
我已经习惯了婊子贱人这样的形容词,他们也没有说错。
我是一个连死都不能的人,有什么资格愤怒悲伤。
我死了不过是这世上少了个祸害,可妈妈怎么办?安安怎么办?
方淮安紧张地搂着我,
“音音,没事的,一切都有我,忘记过去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回到江市,方淮安开始陪着我四处寻找记忆。
他拉着我去了西城河,像十八岁的方淮安和十六岁的方叶音,一起荡着船,穿过垂落的堤柳。
我们去吃了老巷的拉面,炸金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