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糖盒脱手的那瞬间，程昱川感觉自己好像扔掉了身上一道枷锁。有种从未有过的轻松。陆以柠皱了皱眉，觉得今天他似乎有点反常。但她到底还是没有多想，淡淡道：“收拾一下出来，今晚和晧天回程家吃饭。”闻言，程昱川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不去。”她明知道，他的父母是怎么对他的。她明知道，他回那个家就会有无尽的谩骂。可程昱川向来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都住在一个大院里，所以也不过就是几步路的距离。十分钟后，程家。待佣人将最后一个菜端上桌，程父就朝程昱川开了口：“让你把清北名额让给晧天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程昱川沉默着没说话。程父以为他还是不愿意，放缓了语气：“阿川，你要懂事，把机会留给你弟弟。”程母也帮腔：“是啊，晧天不像你，你成绩好，明年可以借晧天的身份再高考一次嘛，都是一样的。”程昱川攥紧了筷子：“宁晧天用我的身份，我用他的身份。”“那么以后是不是也要宣布，他是你们的亲生儿子，而我是养子？”此话一出，程父和程母的脸色变了变。程父把筷子拍到桌上：“你怎么说话的？”宁晧天立刻说好话：“爸，你别生气，你有高血压的。”“妈，你也不要再逼哥了。”程父缓和了面色，但对程昱川依旧不满：“你看看，你有你弟弟一半懂事吗！”程母也温柔地摸了摸宁晧天的头：“傻孩子，你们就算没有血缘也是亲兄弟，要他让个名额没事的。”听到这话，程昱川只觉讽刺。明明他才是亲生的，明明他才是程家唯一的儿子，说什么没血缘也是兄弟？又有哪个兄弟，会想着把对方的一切都抢走？程昱川垂下眼再次不说话，程父又要发作。这时，陆以柠看了程昱川一眼，淡声开口：“阿川已经答应了，这个名额给晧天，他自己来年再高考。”“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的，不用阿川去整，也不用他们交换身份。”的确，重生之前的程昱川已经答应了陆以柠的条件。如今的他重生回来，已经反悔，但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一个人。国防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半个月后就会到，他要悄无声息地离开，更不能打草惊蛇。可饶是如何，他依旧心口刺痛。咽下喉间的苦涩，程昱川点点头，面不改色地说谎：“嗯。”闻言，餐厅里僵持的气氛才缓和。宁晧天眼里闪过精光，感激地笑：“谢谢哥。”程母也破天荒的，从宁晧天到家里来之后，第一次主动给程昱川夹了一只虾：“这是妈特意吩咐厨师给你做的，你尝尝，还是你喜欢的味道吧。”程昱川唇角掩不住的讥讽：“妈，你记错了，我海鲜过敏，爱吃虾的是宁晧天。”说完，他把这只虾放到了宁晧天的碗里。屋里的气氛又凝固了一瞬。程母脸上愧疚又尴尬，僵了好几秒才干笑着给自己找补：“哎呀，那是妈记错了，你吃别的。”她嘴上那么说，手上却把一整盘虾都端到宁晧天的面前。说实话，经历过上辈子，程昱川已经麻木了。他们不在乎他，又怎么会记得他爱吃什么？他埋下头吃了一筷子米饭，忽然，陆以柠夹了一块牛肉放进他碗里。他怔了下，抬头看向她。却见她同样给宁晧天夹了一块牛肉。程昱川自嘲一笑，是啊，还在期待什么呢？她的偏爱早就不属于他一个人了。他没了胃口，放下筷子。这时，屋外响起一道车鸣声，接着就听警卫员喊：“陆老首长回来了！”程昱川眸光一亮，快步奔出去，恰好见到精神矍铄的老人下车，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陆爷爷！”“阿川，快来，听说你考得不错，爷爷给你带了礼物。”程昱川眼眶有些热，正要过去，就听“嘭嘭”两声，院子一角的烟花逐一绽放，整个夜空都在炫丽花火的照耀下，明亮了起来。众人不约而同看向夜空。陆老爷子欣慰点头，拍了拍陆以柠的肩膀。“不错，跟我想到一块儿了，还记得阿川喜欢看烟花，准备礼物给他庆祝呢。”陆以柠看了程昱川一眼，随后却把宁晧天拉上了前：“爸，还有一个月晧天就去清北念书了。”“这烟花是我专门为晧天庆祝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