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许久，宋允霏才抬手擦掉嘴边血迹，她拉拢好衣裙，慢慢站起身蹒跚的往屋里走去。背影单薄且孤寂。没关系，她很快就会离开，远离所有伤害她的人。……初晨的阳光升起。距离宋允霏离开京城，只剩下八日。宋允霏照常去凤阳侯府。她想问问母亲，为什么要说谎。凤阳侯府。刚初升的太阳此时已隐入云层，丝丝雪花再次落下，宋允霏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咳咳咳……”房内，宋母重重咳嗽着，看到宋允霏又是空手来，眼底划过一抹不悦。“你没有拿到九转玉露丸，来我这里做什么？”宋允霏走到她的面前：“母亲，您为什么要骗忱奚，说我当年背叛了他和太子在一起，明明当年是太子逼我嫁给他，他才愿出兵支援。”“还有，救忱奚的天山雪莲明明是我去采的，您却说是知蕙的功劳。”宋允霏本以为母亲会解释。没想到宋母却毫不在意：“怎么，你是要怪你的亲娘吗？别忘了，没有我，就没有你。”生育之恩大于天。宋母看向宋允霏的眼中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宋允霏喉咙哽咽：“母亲，有一句话不知道您听过没，父母本是家中龙，可越是偏向谁谁越穷。”“您次次偏向宋知蕙，其实是害她。”“啪！”宋母抬手又是一耳光落在宋允霏的脸上，她眼眶泛红：“我是凤阳侯，你的母亲，你凭什么说教我？再者，你妹妹可是我心爱的女儿，怎会差于你这个孽种？”孽种……宋允霏脸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了血来。她忘了，她只不过是母亲年轻时游历遇到贫困秀才，两人醉酒后干柴烈火留下的产物。没名没分，小家小气。可就算这样，她也是母亲十月怀胎的女儿，却被说成孽种。“母亲，今日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她彻底心死转身离开。而凤阳侯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不信：“你最好说到做到。”十四日后，就是凤阳侯接任仪式，她不相信宋允霏会放弃凤阳侯的爵位，放弃这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永远不见自己。她不知道的是，八日后，宋允霏就会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她凤阳侯的位置，宋允霏不要了。……一连五日，秦忱奚都是早出晚归，天天都不在王府。宋允霏却每天都收到宋知蕙派人给她的信件，上面记录着这五天秦忱奚和她做的所有的事情。秦忱奚陪着宋知蕙一起赏雪赏梅，一起去灵山许愿，一起如普通夫妻般的牵手逛灯会。信里甚至还告诉宋允霏，秦忱奚向宋知蕙许了一生的诺言。她微微恍惚，好像真的看到了那画面。宋知蕙依偎在秦忱奚的怀里，秦忱奚对宋知蕙许诺。“一生一世十里梅花，本王一心一意独爱你一人。”甚至她好像还看到秦忱奚和宋知蕙一起放孔明灯。宋知蕙在孔明灯上写下愿望：“只愿与君长相守。”而秦忱奚写着：“同愿。”宋允霏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信件眼泪不自觉模糊了双眼，她强压着心底的酸涩，看向天边喃喃自语。“秦忱奚，你也骗我。”“明明当初你说过，我说什么你都会信，明明当初你说，只会爱我一人。”她踉跄着起身，走出王府来到梅林当初和秦忱奚初遇的那棵梅树下。宋允霏蹲下身，徒手扒开树下的积雪和土，拿出埋在地下的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同心结和两缕绑在一起的头发。是她和秦忱奚在定亲之时，来这里一起埋下的。寓意着永结同心，白首不离。可如今同样的承诺，秦忱奚却许给了另外一个人。那这种可以轻易许给两个人的廉价承诺，她也不需要了。宋允霏拿出火折子，将盒中的同心结和头发都点燃，然后看着它们一点点化为灰烬。盒子她也扔了。她要在离开前，亲手毁掉所有和秦忱奚相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