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允霏红着眼看着宋母，眼里都是自嘲。而宋母的手微微颤抖，她眼神闪躲解释：“侯爵之位怎么能让？你不要说置气的话，你妹妹和忱奚在一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忱奚不喜欢你，只要你妹妹能讨他喜欢，对我们侯府也有好处。”“你要有肚量，要为侯府考虑。”宋允霏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凤阳侯府。她的脑海中都是母亲说的话。为妹妹考虑，为侯府考虑，可有谁来为自己考虑？宋母不知道，早在一个月前，宋允霏听到了她和妹妹宋知蕙的对话。“母亲，你为何把凤阳侯的爵位给姐姐？不给我？”当时宋母宽慰她道：“如今朝局动荡，觊觎我侯府兵权的人大有人在，肯定会破坏接任仪式，接任之人恐有性命危险，你自幼被我娇惯长大，我怎么忍心让你成为众矢之的。”“你姐姐上过战场，又不如你娇贵，等她替你挡了那劫难，母亲再让她把爵位还给你，一举二得。”宋允霏回想到一个月前的画面，片片雪花落在肩头，让她从身冷到心里。原来母亲并不想自己成为第二任凤阳侯，只是把自己当成保护宋知蕙的棋子，为她挡住接任时所有的危险，却一点都不在乎她的生死。然后再让宋知蕙完好无损的成为新一任的凤阳侯。宋允霏眼里满是黯然，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耳边响起义兄慕景宣对自己的关心和在乎：“允霏，不要怕，兄长会护你，不会让你被欺负。”也想起秦忱奚曾经对她许下的海誓山盟：“允霏，以后我会护着你，任何人都不会伤害你。”可到头来，秦忱奚忘记了承诺亲手伤害了她。从头到尾，也只有义兄慕景宣一直站在自己身边保护着她。也罢，既然母亲、夫君都不在乎她，宋允霏也不想再强求他们的感情。凤阳侯爵位接任是在，新年之后开春时节。距离现在还有十五天。而她在开年前夕就会离开京城，去北疆找哥哥。这一次爵位接任会遭遇的任何危险，她注定不能帮妹妹宋知蕙扛了！如烟往事，终难回头。最后的九日，她会理清一切离开。……回到摄政王府。正厅，歌舞升平。秦忱奚身边依旧是各色各样的美人，她们毫不顾忌打量着宋允霏这个王妃。其中妹妹宋知蕙也在。她坐在秦忱奚腿上，嬉笑道：“王爷，我姐姐是女将会枪法，何不让她耍几枪来给我们姐妹取乐？”秦忱奚悠然自得地看向走进来的宋允霏。“宋允霏，你听到知蕙说的话了吗？”话落，下人就把一杆红缨长枪拿过来递给她。宋允霏看着长枪，眼里一阵恍惚。这枪是秦忱奚送给她的生辰礼。那年树下，秦忱奚把枪递给她，眼里满是深情：“允霏，希望这枪能助你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更希望它能保护你。”情话犹在耳，却物是人非。宋允霏眼中的怆然一闪而过，她伸手握住枪柄，空气浮动。手里的枪被她耍的虎虎生威，几息之后，宋允霏停下动作。她直直看着秦忱奚：“够了吗？”却也不期望得到他的回答，放下手中长枪后，单薄的身影去往梅苑。回来后，她第一件事，是收拾梅苑关于自己的物品。她很快就要离开，这里肯定会有新的主人。走前，她要腾干净。宋允霏的东西很少，成婚时，宋母没有给她嫁妆，只留下一句警告。“你身为太子妃却被太子的皇叔公然抢去，一女侍二夫，名声已然尽毁，你好自为之莫要连累你妹妹。”而她也不喜胭脂水粉，只备了一些素衣，连基本的头钗都没有。不到一刻钟。宋允霏就把自己的衣裳，还有平常用的纸墨都整理了出来。只留下两身最近几日穿的衣服，而后其他的东西，都被她用火折子烧成了灰烬。第二件事，她走到了外面的院子，院中是秦忱奚亲手种的红梅，如今正开的艳丽。他们俩是在梅树下结缘，也是在梅树下定情，更是在梅树下互许终生。可如今，一切都已不复从前，这些梅树的存在也成了一个笑话。宋允霏拿起火把刚走到梅树底下，手腕就被大力握住。“你在做什么？”秦忱奚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这里，当他看到宋允霏手里的火把，黑目一紧。“你想烧了这些梅树？”宋允霏偏头看向秦忱奚，眸光淡淡：“王爷曾经说过，梅苑是臣妾的地方，我不喜欢梅花了，自然要把它们处理掉。”这三年来，在秦忱奚不顾她的意愿，一次次伤害她的时候，他们的感情也渐渐走向末路。今日一过，等八日后，宋允霏就会离开秦忱奚。花开花落花相知，缘去缘尽缘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