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罢，她的眼泪竟然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嘴巴一张一合地呢喃着什么，不停地摇着脑袋似乎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虚假得让人作呕。

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现在我人都死了，她还装模作样什么？

陈思明不悦地皱了皱眉，挂掉电话后又开始惺惺作态：“丽萍，你也别太难过了，周成言出事也不是我们的原因，要不是他执意想拉我下水，他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当时要不是他猛然急刹车，我也不会撞上去，他也不会死。”

“只能说，这一切都是天命。”

郑丽萍的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她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周成言……周成言怎么会死呢？他明明说过不会抛下我一个的。”

陈思明只好安慰她：“没事的，丽萍，就算周成言不在了，我还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你放心，我会代替周成言，好好保护你的。”

他把泣不成声的郑丽萍拥入怀中，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我看着这俩人，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没想到，郑丽萍竟然带着陈思明一起出席我的葬礼。

我的母亲身着丧服，一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手中捧着我的遗照，遗照上我的照片是从我和郑丽萍的婚纱照中截下来的。

那还是我苦苦求了郑丽萍许久她才勉强同意拍的。

她当时眉间都透露着嫌弃之色，连眼神都懒得给我一个：“婚纱照有什么好拍的，人家夫妻恩爱的才拍，我们这种将就过日子的，拍了也是浪费。”

可她不知道，我对这件事充满了向往。

因为我终于娶到了我心心念念的女孩当我的妻子。

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想拍照留念下来，等以后我们老了，还能拿出来看看，回忆一下过去。

郑丽萍却觉得我的想法可笑。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她总算勉强同意。

拍照当天，我笑得脸都僵了，可嘴角就是怎么也下不来。

与之相反的，则是郑丽萍一脸不情愿，像是被强迫拉来配合似的，皮笑肉不笑。

就连摄影师也没忍住问道，新娘是不是和新郎闹矛盾了。

我知道，不过是因为和她拍婚纱照的人，不是陈思明。

如今，我的手机壁纸还是我们那张婚纱照。

那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合照之一。

却是我笑得最灿烂的一张。

可如今看来，照片上的我就像是个自导自演的小丑。

我不由得自嘲一下。

母亲看到陈思明搀扶着郑丽萍时，冲上去捶打在郑丽萍身上：“你来干什么！我儿子如今都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他！”

“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们结婚！要不是成言苦苦哀求我，说你是个好女孩，此生非你不娶，你以为我会同意你们结婚？”

“他要不是担心你在医院忙顾不上吃饭，特地跑去给你送饭，他也就不会出事！”

“他对你这么好，你连他最后一面都不肯来看他！如今他死了，你还带着别的男人来他的葬礼气他！”

母亲的话犹如重锤一般打在郑丽萍的心上，她的眼眶很快湿润起来，任由母亲在她身上发泄：“对不起，妈，我不知道……”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你不是最恨不得和成言离婚了吗？这下好了，正合你意！”

“你这个毒妇！”母亲哭得嗓子都哑了，撕心裂肺的，手握成拳状一下又一下地打在郑丽萍身上。

陈思明皱眉护在郑丽萍身前，想要挡住母亲的手，没想到力气过大，把母亲推搡在地。

母亲年纪大了，倒在地上竟伤到了腰，一时起不来，只好坐在地上痛哭。

一时之间引起了不少身边亲朋好友的围观。

周围的议论声也愈发清晰。

“那不是周成言老婆吗？怎么还带着别的男人一起？”

“你不知道？那是郑丽萍初恋，我之前还看见过他俩一起回男的家，那时候我还以为周成言和她离婚了呢，结果一问，才知道人家原来是白月光。”

“我去，郑丽萍这人，看不出来啊，她不是医生吗？平日不是最道貌岸然的吗？她居然干出这种事。”

“哎，多的是你不知道的。我朋友跟她是同事，听说那天她本来能救周成言的，结果她选择救初恋然后放弃了伤势更重的老公。”

“……”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郑丽萍听着这些话，脸色愈发惨白。

她很想解释，可一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这些就是事实。

过了好半天，她才觉得喉咙干涩，哑着嗓子说道：“我还以他是骗我的……我以为他只是想博得我的关注，我不知道……”

“那时候我太着急了，我没有心思去思考那么多，我不是故意不救他的。”

“而且那时候思明伤势也很重，我没办法理性思考先救谁。”

母亲脸上挂满了泪水，质问她：“没有理性思考？！那时候护士和医生都提醒你了！提醒你成言的伤势更重了！陈思明本来可以让别的医生去救的，可是你呢！”

“你这个心肠歹毒的恶人！你就是想让成言死！所以你才对他见死不救！”

“就连我儿子死的时候，你还在咒骂他！让他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