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见我回家几年都没招来儿子，奶奶便找各种偏方给妈妈喝。

今天是黑漆漆的药，明天便是烧过的符水。

妈妈的心情也越来越不好，三天两头的将我打到上不了学。

班主任周老师见我时常请假，便与学校的老师一同来家访。

周老师敲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满脸泪痕的我，哭到抽搐。

而妈妈手中拿着已经打弯的衣架。

周老师不忍在看下去，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第二天周老师将我叫到办公室询问。

我满脸惊恐。

“妈妈只是脾气不好，待我很好的，阿婆说，只要我乖，妈妈就会喜欢我的。”

周老师抱紧我，留下的泪水，浸湿了我的后背。

从那天起，周老师便要求我每日比其他同学多留在学校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是我最快乐的时候。

周老师像妈妈一样照顾我，给我梳辫子，帮我擦脸，满是笑意的与我说话，认真的辅导我学习。

那时候，我想。

要是周老师，是妈妈就好了。

但我忘了，我哪有那么幸运，能让好运一直眷顾。

没过两年，周老师被外调去别的城市教书。

周老师走的那天，抱了我好久，然后将一个写有她联系方式的纸条留给我，告诉我只要我打电话，她便来接我。

此后再每个难眠的夜里，我都是靠着默背那串数字，才活下来。

后来外婆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奶奶舍不得10块钱的车票，我没见到外婆最后一面。

再后来，奶奶在一个冬夜走了，她肥硕的身子倒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一样。

从奶奶走后，妈妈不在执着于生儿子。

反而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将我的学习成绩当做炫耀的资本。

98分的成绩在妈妈眼中是不合格的，只有满分才能达到她要的。

我手中拿着98分的卷子，怒气满满的妈妈坐在凳子上，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蠢的和猪一样，这么简单的题也能错吗？”

一把将我揪到桌子旁，磕在桌子的角上，疼痛使我变了脸色，强忍着泪水，可妈妈却丝毫不在意。

一下一下的摁着我的头，面向卷子。

我拿着笔的手忍不住颤抖，不小心画在卷子上。

暴起的妈妈一把夺过笔，扎在我的手上。

“你和谁落脸子？我生你还生出错了？要不是你不争气，你爸怎么会不回家！”

我捂着手，忍住眼里的泪。

我明白的，今天要是哭出声来，今晚又逃不过了。

那个小小的孔随着时间慢慢愈合，只淡化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却总是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