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程锦伦噎住：“没有。”

他不想和张妤然多说什么，转身也要走。

张妤然却以为他是不愿意承认，语气顿时冷了几分。

“亦臣是你的亲弟弟，他幸福你也应该高兴。我对你这么好，娶我难道委屈你了吗？”

程锦伦顿住脚步，心跳一声声压抑。

从小到大，父亲母亲都会对他说。

“你是清河程世的嫡长子，亦臣是你的亲弟弟，你该给他做好榜样，什么东西都要让着他点儿。”

所以，无论是宝剑配饰，还是云锦布帛。

他都把优先挑选的机会让给了程亦臣。

甚至连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妻子楚恩萌 ，他也让给了程亦臣。

现在他成婚了，做了张妤然的驸马。

可他的妻子却也说，程亦臣是弟弟，他该为了弟弟的幸福而高兴。

倘若程亦臣的幸福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他如何能高兴得起来……

程锦伦深一口气，一字一句问道：“张妤然，你口中的好，到底是为谁好？”

张妤然沉默看着他，似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回到公主府的当天晚上，程锦伦病倒了。

他发了高烧，整个人烧的面红耳赤，昏昏沉沉。

他知道，是自己先前服下的金蚕蛊毒发了。

毒发三次，尘埃落定。

恍惚中，程锦伦看到张妤然来了梅苑。

她立马让人去找太医，又跪在床前握紧他的手。

“锦伦，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发烧了？”

“福生无量天尊，保佑我的锦伦快点好起来……”

听着张妤然拨动着念珠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念着“福生无量天尊”。

程锦伦想掀开眼皮看一眼，却彷佛重若千斤。

他想看看这一刻的张妤然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伪装下的表演。

昏昏沉沉，太医匆忙赶来。

金蚕蛊乃巫蛊之术，太医只能看出表象，内里什么也瞧不出。

“驸马只是感染风寒导致内热，长公主不必过分忧虑，臣开几剂药方，驸马吃上几日就好了。”

张妤然亲自熬了药，在床前照顾了程锦伦一天一夜，又是通宵达旦地为他祈福。

“福生无量天尊，百病消除，愿吾夫能得清净，远离诸苦。”

翌日清早。

程锦伦看着张妤然双眼充血，眼窝下一片乌青，心底五味杂陈。

“多谢。”

他的一句话，让张妤然心里很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