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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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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守灵要在背上化妆的,而且还是用这么鲜红的东西。

虽然都是女的,可脱光衣服,也不好意思。

所以很明确地表示抗拒:「守灵就不要化妆了吧?」

婆婆却用手指在那盒鲜红的东西里搅了搅:「这是鸡血和的朱砂,怕你守灵害怕,我在你背上画道符,这样就不怕了。」

婆婆信这些,我是知道的,可没想到她还会画符。

虽说她这是为了我好,但心头疑惑很深,我却还是道:「我打个电话给绍文。」

可婆婆直接拉开了门,就见梁绍文站在门外,脸色依旧阴沉,却还是勉强地朝我笑了笑:「就按妈说的办吧。」

我听得头都大了,直接一步跨出去,扯着他到外面阳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只是不停地告诉我,守完今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委屈我了,但为了我们以后,一定要守完今晚如何如何的。

他脸上尽是诚恳和苦意,我一时居然有点心软。

所以还是回房,脱了衣服,让婆婆用那和了鸡血的朱砂在我后背画了个什么。

我没接触过朱砂,但婆婆那盒子里的东西,有点像那种檀香木才锯开时的味道,又像是某种花香,但总体来说,很好闻,根本没有血的味道。

她画得很细致,也画了很久,久到我感觉身体都凉了。

画好后,我原本打算照镜子看一眼画的是什么。

婆婆说看了就不灵了,还拿吹风机给我吹干,这才让二婶拿了衣服给我穿上。

这一整套衣服,连里衣都有,等我穿好后,除了一红一白,其实整体上,和婚礼的龙凤褂真的差不多。

这成套的首饰更是古朴,看上去居然比我们从婚庆公司定制的更好看。

等弄好这些,就已经傍晚了,婆婆给我端了碗面吃,还和二婶一起,将新婚铺着的喜被什么的,全部换成了白色的,更甚至在床头还贴了一个白纸剪的「囍」字。

就让我在房间里等着,说先下去安排一下。

我看着一屋子的白,再看看自己一身白色的龙凤褂,虽说不信,但还是感觉害怕。

拿着手机给梁绍文打电话,想让他上来陪我。

可他电话怎么打都打不通,我给我爸妈打电话,问他们到了没有。

我爸妈只是告诉我,问了县城里的人,蒋家似乎祖上传了这么个事情。

新婚如果死至亲,新娘就得单独守一晚灵,好像从民国时就有了。

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事情,还不知道,但让我别害怕。

我听着只感觉离谱,难道他家婚礼当天,经常死至亲吗,还有这种规矩。

还想再问,婆婆和二婶就进来,说是外面黑了,我可以下去守灵了。

婆婆还要笑不笑地看着我手里的手机:「晚上守灵,手机就不要带了,免得突然响,吓到你。」

这话虽没错,但我总感觉不安心,所以开口道:「我会调静音的。」

婆婆也没有再说什么,和二婶牵着我,下楼去灵堂了。

这会灵堂一个人都没有了,门口挂着白灯笼,那具棺材的盖依旧半开着,只能看到里面明黄的垫布,也不知道公公是不是躺在里面了。

我这才想起来,公公死后,我都没去瞻仰过遗容。

问婆婆,她说让我别看,免得看了更害怕。

婆婆和二婶扶着我在棺材前摆着的蒲团跪下,教我烧纸、点烛,和祭香。

而且交代我,无论如何,香火、纸烛都不能断。

这事情倒是不多,就是有点瘆人,而且我为了婚礼,几乎一夜没睡,这又要熬一夜,有点难受。

问梁绍文能不能守在门外,婆婆只是告诉我别害怕,不会有事的,跟着就和二婶走了,还将灵堂的门给关上了,阴沉沉的灵堂只剩我一下人,越发显得阴森恐怖。

我跪着一边烧纸,一边打量着香烛,眼睛扫过半开的棺材盖和挂着的那幅画,越发感觉不像公公,这事越想越奇怪。

但已经到这一步了,也硬着头皮烧纸。

开始还好,因为害怕,全身紧绷着。

可烧了一会,屋里热了起来,我一身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闷出一身汗,就感觉身体沉重,而且昏昏欲睡。

这种困意,随着烧纸越来越浓,连害怕都没了。

我原先还掐着虎口撑一撑,到后来,好像眼皮怎么都撑不住,连点香烛的时候,看着火光都是晃的。

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灵堂紧闭的门好像被推开了,跟着一个穿着配套白色龙凤褂的人影走了进来。

我想扭头看,可实在是困得厉害,跪久了身体也难受,那身衣服才穿的时候感觉精致漂亮,这会汗水濡湿了,就又沉又重。

一转身,差点被沉重的衣服拖倒了,那人一把就扶住了我,伸手摸着我手腕上的镯子,一言不发。

屋子里烧得久了,烟雾弥漫的,我眼睛也迷糊得厉害,隐约看着那身衣服,与自己身上的配套。

眯眼想看他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隐约感觉很熟悉。

以为是梁绍文忙完外面的,进来找我了。

轻唤了一声:「绍文?」

那人轻笑着应了一声,手在镯子上摩挲着,搂着我的手紧了紧,将我拉到怀里,沉声道:「新婚夜?」

那语气好像并不是很高兴,还有点生气。

还在我脖子上嗅了嗅:「你用犀角香了。」

他声音低醇,和梁绍文的声音不太像,可却很好听。

我实在是困得不行,努力眯眼看着他,可火盆前烟熏火燎的,眼睛熏得连衣服上的龙凤纹都看不清了,更别说看到长相了,但那种熟悉感让我很安心。

虽然心底担心梁家人发现他偷溜进来,可实在太困了,伸手圈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我眯五分钟,你帮我烧会,再叫醒我。」

接着就要闭眼,但他似乎很开心了,搂着我往怀里拉了拉,几乎将我整个抱起来,贴在我耳边轻声道:「这就睡了?」

我困得眼皮都打架,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就感觉唇上一凉。

跟着就听到他贴着我,轻声笑道:「新婚夜呢。」

这次语气中,尽是愉悦。

梁绍文以前很克制,每次闹腾一会,都强忍着跟我说,等我们办了婚礼,就有我好受的。

我以为是他特意摸进来,可这毕竟是灵堂,伸手推了推他:「别闹。」

但他手却灵活地钻进了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里。

我挣扎着想睁开眼,可好像身体发着软,靠在他怀里,怎么也睁不开,迷迷糊糊的,似乎后背一阵阵地发热。

过了一会,沾着汗水,沉闷的衣服被脱下来,他抱着我躺了下来,我跪得酸软的身体,躺平后,舒服得轻嗯了一声,惹得他一阵阵低笑。

更甚至体贴地帮我揉着腰腿,却朝我喃喃地道:「我等你很久了,你就只想睡吗?」

我实在迷糊得厉害,想着他都这么体贴了,伸手勾着他脖子,表示了一下安慰。

就这一下,我就感觉整个不一样了,抚在膝盖上帮我揉着的手,好像慢慢地加大了力度。

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我最后一点意识告诉自己,现在不太合适。

有时睁开眼,迷迷糊糊地好像有着长长的黑发在眼前垂晃,但整个人好像从背后发着热。

好像连困意都没有了,只是有点迷糊地随着他癫狂。

隐约想着,果然忍了这么久啊……

最后,我实在困得不行,不知道是跪久了全身酸软呢,还是其他原因。

就算没了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汗依旧不停地流。

可他还是不知餍足,我推了他几次,说累了,他却一直哄我。

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只是感觉他不停地亲着我,在我耳边低喃着:「我等你很久很久了。」

「嗯,知道了。」我以为他是说这三年,推了他一把,「记得帮我去灵堂烧纸。」

他好像闷闷地笑了一声,跟着紧搂着我,轻应了一声:「好。」

我是被鸡叫吵醒的,一声接一声的鸡鸣,好像扯着嗓子叫一样,而且明显很多只。

但实在太困了,我努力想睁眼,却还是睁不开。

迷糊间,又被亲了两口,他似乎搂着我依依不舍。

但鸡叫似乎越来越厉害,一声接一声,连个空闲都没有。

隐约还有着门被推开的声音,并不是房间门用的消音锁,而是那种大门推开的声音。

我听得一个激灵,猛地想起自己还在灵堂。

连忙睁开眼,入眼却是一片黄澄澄的布,感觉有点熟悉。

伸手摸着这布,有点滑,不太像床单,而且好像还很窄,侧躺着所见的地方整个都是这种明黄……

我顺着这「床单」翻了个身,入眼就是一方窄小的空间,头上还半垂着一个白绸扎花,以及半截黑沉的木头……

猛地想起这是什么!

我直接一个打挺想坐起来,却发现腰腿酸软,身上除了盖了一件袍子,什么都没有穿。

跟着梁绍文就出现在棺材边,见我躺在里面,似乎也吓得脸色青白。

连忙伸手将半盖着的棺材盖推开,裹着衣服将我抱了起来。

我这会吓得整个人都蒙了,不停地喘着气,想尖叫,却叫不出来,只是紧紧揪着裹在身上的外袍。

更别说问梁绍文,这是怎么回事了。

但他抱我出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身上穿的那些衣服、首饰,就掉落在棺材旁边,也就是说,昨晚就是在这脱的。

梁绍文看着这些脱落的衣服,脸色发青,直接抱着我上了楼。

我这才发现,灵堂的门虽然开过,可进来的好像只有梁绍文。

门这会又关上了,可鸡却依旧扯着嗓子不停地叫。

我完全被吓醒了,扯着梁绍文颤抖地道:「昨晚……」

「是我!」梁绍文低头看了我一眼,下巴绷得紧紧的,「是我把你抱进棺材里的。」

他这回答,很奇怪。

就算梁绍文胆子再大,和公公再没感情,要和我补新婚夜,摸进了灵堂,也得偷偷抱我回婚房吧?

在棺材里?

他信,我都不信!

我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下面的灵堂,却见那幅挂在灵堂的画,突然「啪」的一下,掉了下来。

梁绍文脚下也是一顿,扭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是僵的。

更新时间:2025-03-03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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