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何若瑄徒步走回了家属院。推门进屋，天色昏暗，唯有窗外的一丝亮光透射了进来，落在墙上那张灰白的结婚照上。照片上，她在笑，温钦淮薄唇抿成线，面无表情。何若瑄走上前去，注视着曾满怀憧憬的自己。在心里问：何若瑄，你后悔吗？不后悔。凡为过往，皆是序章，因为只有走过了她才知道怎么果断最好。她把结婚照从镜子相框中取出，利落撕成两半，揉成团扔进了柴火炉子里。这天晚上，温钦淮没有回家。何若瑄没给部队去电询问，都要走了，也不想再自讨没趣了。翌日清晨。何若瑄被顺着窗户缝隙飘进来的桂花香扑醒。她翻身起床，准备开窗。可手刚落在窗户上，跟着桂花飘进来的，还有何锦悦兴奋的声音：“钦淮，这都是你养的桂花吗？”何若瑄手一顿，就听见男人温和的声音跟着响起：“嗯，你不是喜欢吗？特意为你养的。”“难为你这么多年还记得……”“我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我喜欢桂花，你就说要把我家的前前后后都种满桂花。”何锦悦的回答如一盆冷水从何若瑄头上浇下。她抵了抵牙关，推开窗缝。前院里，桂花飘香。何锦悦和温钦淮在金灿灿的花丛中相视而笑，何若瑄胸口阵阵刺痛越发明显了。和温钦淮结婚的三年，每年秋天到，他隔几天就会送自己一盆桂花。他说：“若瑄，桂花花香浓郁，适合送给爱人，寓意着永伴佳人，你好好养。”何若瑄以为他是借着桂花向自己隐晦的说出喜欢，却没想到只是借物抒情，表达对何锦悦的思念。上辈子的这三年，她勤勤恳恳，尽心尽力日夜浇灌长成的满院桂花。此刻，随风起舞，仿佛特意为温钦淮和何锦悦开放。辛苦一场，却替别人做了嫁妆……院子里，温钦淮利落道：“明天我叫人来搬去你家，让你天天都能看。”“不好意思，花是我养的，谁都不给。”二人猛地转头，正对上窗口一脸漠色的何若瑄。她的强硬，让温钦淮一愣。过去的何若瑄温婉，从没对自己说过一个不字。她现在是怎么了？尴尬住的何锦悦立刻开口道歉：“原来是妹妹的啊，那我确实不夺人所好……”温钦淮闻言，眸色立刻冷冻结冰。投向何若瑄的眼神瞬间一冷：“你昨天丢下一桌人就走，你姐姐觉得很愧疚，特意来家里跟你道歉……”他的话没说完，何若瑄直接打断：“不必，我没放在心上。”温钦淮又是一哽，心里莫名闪过一阵烦闷。他薄怒呵斥道：“你已经占了你姐姐的人生了，别想着什么都占着。”何若瑄冷冷一晒：“我从来没想要过，现在也可以马上还！”何锦悦的人生从来不是她想要，要不是当初父母恳求，她不会放弃哈工大录取通知，来占何锦悦的劳什子人生。她原本的人生是挺国之脊梁，造国之重器，匍匐在地为国擦净曾经的屈辱。写满任性和狗血情爱的人生，她从不屑要。温钦淮一噎。就听“砰”地一声，何若瑄直接重重关上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