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斜靠在医馆的病床上，看着外面的飘雪，我闭上眼睛。

漫长的黑暗中，画面在我脑海中翻涌。

跨越了十余载的光阴。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没怎么见过父母。

周围的大家都说，我的父母很忙，忙的不行。

他们都在边疆，在南疆在北地，忙的停不下脚步。

而不愿意我在外奔波，所以他们没有带着我。

而幼小的我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只有伯母，一直在我身边。

伯父也和父母一样在边疆忙碌，而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姐姐，也跟着他在外面。

所以偌大的府邸当中，只有我和伯母两个主子。

那日阳光好得不得了，面对我的询问，伯母将我抱在膝上，声音温温柔柔地告诉我。

“若言，你爹娘也是舍不得你的，你爸妈每个月都会寄来信封。”

“若不是因为边疆动荡，作为封疆大吏，谁会不天天待在自己女儿身边呢？”

我信以为真，便欢喜起来，缠着伯母想要让她多讲讲这些。

她便笑着讲了很多故事，很多打仗，很多出使西域的故事，听得我满心向往。

再到后来，到伯母看着信件突然病倒，我才知道，伯父在因为战事牺牲了。

而很快，伯母也离我而去。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面无血色地斜靠在床上，摸着我的手，红着眼睛。

窗外的风雪，非常大。

“不要怪你的爸妈，若言。”

“他们是爱你的。”

数日后。

我跪在灵前，哭到眼前模糊红肿的时候，爹娘回来了。

爹娘的脸上带着忙碌的疲惫，而他们身后的女孩，正是我未曾谋面的，伯父和伯母的孩子。

连日来，我装作稳重的模样，打理着家里的事情，咬着牙告诉自己：

我要撑下去，不能让伯母伯父走得不安稳。

可爹娘既然也从边塞赶了回来，我下意识想要寻求她们的庇佑。

毕竟那一年，我也只是个还没成年，还在上学的孩子。

葬礼完成的很快，毕竟伯母和他们不同，是几乎没有什么社交的族中深闺。

她的心，一直拴在边疆的伯父身上。

伯父走了，她也跟了上去。

而父母在京城停留的时间只有一周，而这一周他们也几乎不着家。

只是带着姐姐，白行芷，不断地外出，不断地见京城权贵，每日都醉醺醺地带着酒气和一脸快乐的行芷回来。

就连外戚和街坊都看不下去，旁敲侧击地问到底谁是亲生女儿，谁应该给白家太太守灵。

但他们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行芷从未回京，带她见识见识。”

“就算阿瑶还活着，她也会同意的。”

“谁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因为自己哭哭啼啼的呢？”

这个说法说服了众人，而我也在想。

是啊，谁会希望自己的孩子因为自己哭哭啼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