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宋柏舟在一起的第五年。

我确诊了癌症。

迎着漫天的大雪，我拨打了一遍又一遍他的电话。

可依旧没有接通。

回了出租屋，还没打开门，里面的酒气就传了出来。

乱七八糟的酒杯碰撞声，还有男男女女的吆喝声。

邻居打开门，一脸不忿：「小离，你管管你男朋友吧，你不在家他就带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喝酒，搞得乌烟瘴气的。」

「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天天吃你的花你的，还不如我那混混儿子。」

我勉强笑笑：「阿姨，不好意思。」

钥匙插进锁孔，门被打开一条缝。

里面的声音彻底传了出来。

「宋哥，郁离有那么好吗？值得你憋屈在这?」

宋柏舟窝在沙发里，烟雾缭绕。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她当然好，你不懂，我们是灵魂伴侣。」

宋柏舟的话让我脸色好看了一些。

我正欲开口。

宋柏舟却又嗤笑一声：「都是狗屁，我就是图她身子。」

身边的人打趣道：「要我说宋少也玩够了吧？」

「装穷小子装了五年了，什么时候回归少爷生活？」

宋柏舟懒洋洋收回长腿：「你懂什么？看着她省吃俭用给我买球鞋的样子……」

他忽然低笑出声，喉结在阴影里滚动：「特别带劲。」

宋柏舟的模样一如既往地张扬，刺得我眼发疼。

屋内传来一阵阵哄笑。

「不过，我估计这几天就会和她提分手。」

「叮」的一声，打火机蹿起的火苗照亮宋柏舟棱角分明的侧脸。

「她对我太好了，好到发腻，正好过几天她生日，直接打发了她。」

我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漫开。

我摸索着掏出钥匙串，把属于他的那把卸下来放在门口鞋柜上。

楼道感应灯倏然熄灭的瞬间，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分手。」

屋内一片寂静。

染着银发的男生尴尬一笑：「嫂子，你听了多少？」

我边换鞋边回答：「你猜？」

径直走到房间门口，我对着满屋的人，以及宋柏舟说：「临走前记得打扫干净。」

银发男生下意识应了声好，随即被别人踹了一脚。

「你听她的干吗？」

我耸耸肩，避开宋柏舟的视线，关闭了房门。

我不敢看他，怕哭到止不住。

门外窸窸窣窣，有人问宋柏舟。

「哥，回你在城郊的那套别墅？」

宋柏舟冷冷说了声：「滚。」

「我的家就在这。」

那人讪讪一笑，低声抱怨：「郁离都说分手了……」

「我女朋友说的是不是气话，你比我还清楚吗？」

即使隔着房门，宋柏舟的怒气也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