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慕容瑶自然是听到了司徒淮的话，躲避着我的视线解释。“阿翊，淮贵君和其他男子不同，你身为后宫之主，别同他计较。”我心中一刺，原来年少情深，终究抵不过岁月漫长。慕容瑶把司徒淮带走后，藏书阁又只剩下，我和小桃两人。小桃忍不住替我愤愤不平：“王君，这淮贵君也太不守规矩了，您怎么都不惩治他？”我轻轻拂去一本藏书上的灰尘，忍不住重重地咳嗽起来。用手帕捂住嘴，就看到手帕上都是鲜红。我都快死了，哪有空生司徒淮的气？再说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司徒淮敢这般离经叛道，还不是仗着慕容瑶对他好吗？我惩治他，又有何用？几天后。冬至。红墙，红瓦，大雪纷飞。我站在御花园，看着融化在手心的雪，久久失神。今天是慕容瑶与我互许终身的日子。从前她说过，往后年年今日都会陪着我。可今天却多了一人。御花园里，司徒淮一袭红装，大雪之中亮眼无比。他手持长剑，在梅花树下肆意耍舞。慕容瑶对我说：“阿翊，你看他，舞剑的动作，一招一式，是不是与从前的你很像？”我看了一眼，心间有些颤抖，“是挺像的……”“什么时候你也能为孤，再舞上一段。”我细细摩挲着慕容瑶放在桌上的佩剑：“陛下，你忘记我拿不起佩剑了吗？”慕容瑶一瞬沉默，似乎是在回想从前，眸中闪着寒光。十年前夺帝之争，为了保护慕容瑶，我被当时的太子慕容决掳走，严刑拷打下我被挑断了手筋骨，即便后面再接上，这辈子再也无法拿起重物。慕容瑶安抚地将我揽入怀中：“阿翊，你贵为我的夫君，不需要你再拿起剑了，你受的苦，孤都知道……你不必一次次地提醒孤，孤发誓日后定会护你周全。”她这话让我如坠深渊。我看着慕容瑶，心疼得像被针扎，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时，司徒淮走了过来。慕容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他。看着二人琴瑟和鸣，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在我最后一年，她要移情别恋呢……良久，我再度开口。“陛下，明天我想出宫去看看嫂嫂……”我还未说完，慕容瑶蹙着眉，不愉地开口。“你贵为王君，怎可像寻常人一般随随便便行走在大街上，若是想见什么人喧她进宫便好……”听到这话，我只能点头。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着，那种苦涩的滋味沁人心脾。曾经她答应过我，只要我想出宫，便随时都可以。我不知道是怎么回的自己寝殿，回去的路上，宫外放起烟花。我忽而想起，我穿书进来的时候，还是一个婴儿。每到冬至，阿爹都会驮着小小的我和阿娘一起去买糖葫芦，兄长萧争也会骑马跑遍整个郾城，去买静香阁的桃花酥给我……到了晚上，我们一家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璀璨的烟花……而今不过是一墙之隔，我怎么就把自己困住了呢？……第二日，积雪初晴。中午，我正在藏书阁看书时。小桃急急地来通报：“王君……不好了，将军夫人，在御花园冲撞了淮贵君，现在被他罚跪在雪中。”我内心一惊，急忙向外走去。我的嫂嫂怀有身孕，怎么能被罚跪大雪之中？等我赶到御花园。我就看见长嫂宁安衣着单薄，背脊挺得笔直，跪在还未融化的积雪上。我连忙过去将披肩披在嫂嫂身上，将她扶起。嫂嫂冲我摇头，轻声朝我开口：“阿翊，我并未冲撞他……”我轻声安抚了几句嫂嫂，然后才看向不远处的司徒淮和慕容瑶。司徒淮注意到我的视线，走过来愤愤道。“阿瑶，你让我不要告诉王君，你怀皇嗣已有两月之事。可现在看来，我不得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