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黎语萱有点挂不住脸，几次深呼吸，才让声音听起来柔和。“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听着她的关怀，傅珒铮其实很想问问。她这样对他。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愧疚。愧疚她明明不爱他，却给他编织了一个爱的谎言。傅珒铮抿了抿发涩的唇，不想再无休止的继续忍耐：“黎语萱，我看见你写的那些遗书了。”黎语萱呼吸一滞，张了张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两人沉默出了金店，上了车。家家户户都已经贴上了对联，到处都在筹备年货，暖意腾腾热闹至极。只有黎语萱和傅珒铮，相顾无言，一路死寂。直到车停在家门口，傅珒铮准备下车。黎语萱才开始低低解释。“珒铮，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过世了，是大姐操劳半生供我读书、养我长大。”“而照顾姐夫是大姐唯一的遗愿，姐夫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说的这些，傅珒铮能理解。他的父母也把生命奉献给了祖国，所以他曾经也格外心疼，与他同是孤儿的黎语萱。可什么样的照顾，要让黎语萱结扎？又是什么样的照顾，要让许逸舟给她缝贴身穿的背心？傅珒铮一言不发下了车，回了屋。晚上吃饭的时候，黎语萱和许逸舟说说笑笑一会儿说过年要买什么年货，一会说初一那天要去哪个亲戚、哪个上司去拜年。突然，黎语萱放下碗筷说了句：“今年姐夫就在家里休息吧，到时候珒铮陪我去司令那拜年。”傅珒铮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初一那天我有事，你和姐夫去吧。”“我吃好了。”他装作没看见黎语萱愠怒的眼神，起身回了卧室。卧室内。傅珒铮环顾一圈，墙上挂着他和黎语萱的结婚照。衣柜里挂着他给黎语萱准备的围巾、毛衣、鞋垫。床头柜放着他曾写的日记。翻开后，里面一笔一划都写着他对黎语萱的爱。“1971年10月1日，晴，我要和语萱参加部队的集体婚礼啦，希望我和她长长久久，白头到老。”“1971年12月16日，雪，结婚一个月的战友阿蛮怀孕了，我和语萱什么时候能有宝宝？”不知道当时，黎语萱看着他写日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是在愧疚没法给他一个孩子。还是在心里讥笑他的愚蠢？心口处又传来绞痛，傅珒铮想都没想，直接在卧室的炭盆里起了火。然后将结婚照，拿起日记本，连同围巾毛衣鞋垫一其烧掉。熊熊烈火，被烧掉的不止是这些死物。还有他对黎语萱的爱。当晚，黎语萱依旧睡在了书房。这样也好，反正傅珒铮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第二天，腊月22日。傅珒铮一大早就起来去了基地，他还有7天就走了，得抓紧时间交接工作和带着闪电训练。中午，许逸舟却提着一个保温盒，不请自来到基地找傅珒铮。看着傅珒铮一身军装英姿飒爽，他眼里闪过一抹怨毒，当着一众战友的面，故作委屈的打开保温盒。“妹夫，都是我不好，不该赖在黎家，打扰你和语萱过二人世界。”“我已经和语萱说过了，等过了这个年，我就搬走。”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傅珒铮虐待这个已经没了妻子的姐夫。傅珒铮知道，许逸舟想要搞臭他的名声。但他即将调走，也懒得在这里和许逸舟过家家：“不干我事，你找黎语萱商量吧。”见他不上当，许逸舟眼睛一转，端着那捅滚烫的汤就往傅珒铮身边凑。可许逸舟完全低估了军犬的警惕性。他还没来记得把热汤撒在傅珒铮身上，一旁的闪电突然朝着他狂吠：“汪汪！汪汪！”许逸舟心虚不禁吓，脚一哆嗦，转身直接摔了个大马趴，手里的热汤更是洒了一身！他顿时脸色煞白，捂住下身尖叫：“痛，好痛！”傅珒铮和训犬基地的战友都反应了一瞬，才手忙脚乱抬着许逸舟上医院。半小时后，军区第一医院急救室。黎语萱到的时候，医生刚好从做完急救出来，焦急说了句：“谁是患者媳妇，患者以后可能没办法生育了，现在急需签字做手术！”送许逸舟来的战友都知道他的媳妇去世了，此刻面面相觑，说不出一句话。只有傅珒铮，脸色苍白看着黎语萱。下一秒，黎语萱低哑的声音响起。“我是，我来给他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