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看守所里，我见到了我妈。

才一个月不见，55岁的她的头发竟然全白了。

她目光呆滞，脸色晦暗，头发蓬乱，状如疯子，见到我只重复着一句话：“他爸连手术都舍不得花的钱，他们竟然拿去买车，该死，他们就是该死！”

原来，我爸死后，我妈催着我弟去找大舅子要钱，我弟死活不肯去，非说以后大舅哥有钱了会还的。

其实他就是怕老婆。

弟弟本来就是个妻管严，家里的财政大权完全掌握在弟媳手里，弟媳源源不断地把钱搬去娘家，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想让他去找大舅哥要钱，还不如杀了他。

我妈气不过，自己找到了亲家那里。

那天，刚好大舅哥不在家，家里只有弟弟的丈母娘。

他这丈母娘本来平时里就是个脾气横的，见我妈气势汹汹来找还钱，自然就没一个好态度。

我妈一进门就要钱，弟弟丈母娘阴阳怪气：“我家儿子又没找你借钱，是我女儿送回来的，要找，你回家找你自己儿子去！”

我妈气得浑身颤抖，大骂她不要脸！

弟弟丈母娘哪里肯示弱，与她对骂起来，很快两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弟弟丈母娘块头大，没几下就把我妈压在了地上，还把我妈的脸都抓花了，我妈个子虽然小，但身子骨硬朗，动作灵活。

她死死地揪住弟弟丈母娘的头发，把她掀倒，然后一骨碌爬起来，一手抓过桌上的水果刀，对着她就一阵乱捅！

一刀、两刀，不知道捅了多少刀，血溅满了我妈的脸，她却如疯了一般，狠狠地捅，直到弟弟丈母娘没有了气息！

警车呼啸而至，我妈浑身是血，拿着水果刀喃喃自语：“他爸，我给你报仇了，让他们也赔了你一条命…”

弟弟弟媳赶到现场，弟媳看到她妈的惨状，当场昏了过去！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弟弟离婚！

弟弟百般乞求，怎奈弟媳去意已决，坚决要离婚。

弟弟从小依靠父母，婚后依靠媳妇，现在父亲去世，母亲入牢，媳妇又要弃他而去，他惶惶不知所措，内外交困，竟然疯了。

我在精神病院见到了弟弟。

他抱着一个枕头，又哭又笑：“爸，咱交钱，你赶紧做手术。”